“你起来……你起来啊……你说完……下辈子怎么了……你说完啊……”
他没有回应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安静得像睡着了。
她抱着他，仰起头，对着夜空发出一声嘶吼。
那声音不像人，像一头失去幼崽的野兽。
周淮跪在一旁，狠狠磕头，额头磕出血来。
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她低头看他，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血。
“你不是问我那匕首吗？”
她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吵醒他。
“我藏了半年，每天都想用它杀了你。”
她把匕首从他胸口拔出来，握在手里。
“可我现在想用它杀了自己。”
她把刀尖对准自己的心口。
“公主！”
周淮扑过来，死死抓住她的手。
“将军拼死救您，您就这么对他？！”
她愣住。
周淮满脸是泪：“您活着，将军就没白死。您死了，他……他怎么办？”
她低头看他。
他躺在那里，嘴角还带着笑，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。
“霍长渊，”她说，“你算好了是不是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永远不会回答了。
她把匕首收起来，放回怀里。
“我不死了。”她说，声音空空的，“我活着，给你守坟。”
远处，马蹄声震天。
周淮把她扶起来：“公主，追兵到了，快走！”
她最后看他一眼。
月光下，他的脸白得像玉，嘴角那抹笑还在。
她弯下腰，在他唇上印了一下。
凉的。
“等我。”
她转身，跟着周淮消失在夜色里。
身后，火光越来越近。
他的尸体躺在那里，一个人，面对着千军万马。
第16章 死在你手里，是我的解脱
她跑出去了很远。
可她又回来了。
周淮拦不住她，只能带着人埋伏在山下，随时准备接应。
李昭宁一个人走回那片山坡。
月光还是那么亮，照得满地的尸体清清楚楚。她绕过一具又一具，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，不去看，只管往前走。
他还在那里。
一个人，躺在血泊里，周围是十几具敌人的尸体。他死之前，又杀了多少人？
她跪下去，把他抱起来。
身子已经凉了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6153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