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起来啊……”她捶他的胸口，“你起来……”
他躺在地上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腹部的血还在往外冒。他抬手，想摸她的脸，抬到一半又垂下去。
她抓住他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。
“凉的……”她抖得厉害，“你的手怎么是凉的……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昭宁，”他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一吹就散，“你那把匕首呢？”
她愣住。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那把匕首，她藏了半年，磨了半年，一直想找机会杀他。
她从怀里掏出匕首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他握住她的手，把刀尖对准自己的胸口。
“来，”他说，“我成全你。”
她拼命摇头：“我不！我下不去手！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让我来。”
他用力一推。
“不——！”
匕首没入胸口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。
血涌出来，染红她的双手。
她尖叫着，想去拔那把刀，又不敢拔。手悬在半空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你为什么……你为什么……”
他躺在她怀里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“傻姑娘……”他抬手，擦她脸上的泪，血蹭在她脸上，“我知道你恨我……你活着一天，就要被这恨折磨一天……我死了，你就不用在爱与恨之间选了……”
“我不要你死！”她吼得声嘶力竭，“我后悔了！我不恨了！你听见没有？我不恨了！”
他笑着看她，目光温柔得像在看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昭宁，”他喊她的名字，一字一字，说得很慢，“我灭你的国……杀你的父母……我该死……”
她拼命摇头，眼泪滴在他脸上，和他嘴角的血混在一起。
“可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……”他喘着气，声音越来越弱，“死在你的手里……是我的解脱……”
“霍长渊！”她抱着他，脸贴着他的脸，“你睁眼看着我！你看着我！”
他看着她，眼睛慢慢失去焦距。
“下辈子……”他说，“你别当公主……我也不当将军……我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的手从她脸上滑落。
眼睛还睁着，嘴角还带着笑。
“霍长渊？”
她推他。
“霍长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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