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她爬起来，一柄刀架在她脖子上。
“前朝公主？”黑衣人冷笑，“抓活的，皇上要见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就在刀要架走她的瞬间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剑光一闪，黑衣人的头颅飞出去，血溅了她一身。
她抬头。
霍长渊。
他浑身是血，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。他身后，周淮带着人正和黑衣人厮杀。
他弯腰，一把把她拉起来。
“走。”
她愣愣地被他拉着跑，跑进山林里。身后杀声渐远，直到彻底听不见。
她甩开他的手，扶着树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一直跟着。”他背对着她，声音很淡，“和亲是假，杀你是真。皇上根本不想让你活着到北狄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我不想你死。”
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脸上有血，眼底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不回去。”
她看着他，浑身发抖。
不是怕。
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他是她仇人。
可她刚才看见他的那一瞬间，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——
他来了。
他来救我了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，眼泪滚下来。
“霍长渊，”她说，“我恨你。”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“我恨你，”她又说一遍，“可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。
他抬手，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转身，往前走。
“跟上。天亮前得找到落脚的地方。”
她看着他的背影，那个她恨了无数次、想杀了无数次、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背影。
她抬脚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伸出手。
她看着那只手。
血还没干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她没有握。
可也没有躲开。
他就那么伸着手，走在她身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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