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圣旨比他的脚步声先到。
那天下午，周淮翻墙进来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，见了她就跪下去：“公主，出事了。”
她心里咯噔一下：“我弟弟？”
“不是小皇子。”周淮抬起头，眼眶发红，“是您。邻国送来和亲书，要娶前朝公主以结两国之好。皇上准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三日后启程，”周淮的声音在抖，“送您去北狄和亲。”
她退后一步，靠在墙上。
北狄。
那是比敌国更远的地方，据说终年苦寒，蛮族披发作衽，以牛羊为食。前朝有过一位公主和亲过去，不到半年就病死了。
她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是他，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飘得不像自己的，“是他请的旨，对不对？”
周淮没有回答。
可他的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下来了。
“他早就想赶我走。”她说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“怪不得那天……他说他走。”
周淮抬起头：“公主，将军他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她打断他，站直身子。
“你走吧。让人看见，你活不了。”
“公主！”
“走。”
周淮咬着牙，翻墙走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回屋，坐在床上，把枕头底下的那把匕首拿出来。
那是她刚被关进来的时候，偷偷藏的。磨了三个月，刀刃锋利，能一刀毙命。
她握着匕首，看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。
三日后启程。
他来送她吗？
她想见他。
她也想杀他。
第三日，天没亮，院子里就忙起来。
丫鬟们给她梳妆，换上北狄的嫁衣，红衣如火，刺得她眼睛疼。
她被扶上马车，车队缓缓驶出将军府。
府门口，她掀开车帘。
他站在台阶上。
霍长渊一身玄色常服，站在晨光里，隔着人群看她。
她以为他会走过来，会说些什么。
他没有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。
马车动了。
她死死盯着他，直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，变成一个黑点，消失在视线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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