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了。
她的手抬起来，推开他的手，往后退了退，缩在床角。
“我躲我自己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我怕我忘了你是谁。我怕我忘了你做过什么。我怕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很久很久。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却没有泪。那双眼里的恨还在，可除了恨，还有别的东西。那东西让她害怕，让她想逃。
“霍长渊，”她说，“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是恨你。”她一字一字说，“我逼自己想父皇怎么死的，母后怎么烧的，我弟弟瘦成什么样。我逼自己记着这些，因为……”
她顿住，死死咬着嘴唇。
“因为什么？”
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我怕有一天，我醒来第一件事，是想起你。”
他瞳孔微缩。
她笑了一下，那个笑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走吧。”
他没动。
“我求你，你走吧。”
她缩在床角，抱着膝盖，把脸埋进去。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没有声音，可他知道她在哭。
他站在那里，很久。
然后他弯腰，把滑落的被子拉起来，盖在她身上。
“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“我走。”
脚步声响起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远。
门关上。
她埋在膝盖里，哭出了声。
那天夜里，她做了个梦。
梦里没有火，没有血，没有父皇的头颅和母后的惨叫声。
只有他。
他站在凉亭里，吹着那首故乡的曲子。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温柔得像假的。
她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他放下箫，看着她。
她抬手，摸他的脸。
冰凉的。
他说：“你不该来。”
她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：“我是你仇人。”
她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她说：“可我想你了。”
然后她醒了。
窗外天还没亮，她躺在床上，眼泪无声地流。
她把被子拉过头顶，蜷成一团。
“李昭宁，”她在黑暗里对自己说，“你完了。”
第10章 政治联姻
躲了他半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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