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鹏还是每天干活。但干活的间隙，他开始教那些人一些东西——怎么用刀，怎么打拳，怎么保护自己。
0351和老猫也帮着教。三个人，带着几十个学生，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，每天练上一会儿。
那些人的身体在慢慢恢复。他们的眼神不再空洞，开始有了光。他们说话不再结巴，开始能完整地表达。他们走路不再踉跄，开始能跑能跳。
程鹏看着他们，有时候会想起程雨。
她要是能看到这些，会高兴的。
那天晚上，魏雨桐来找他。
她站在他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程鹏，我要走了。”
程鹏愣了一下。
魏雨桐说：“我出来一年多了。我妈一直担心我。我得回去看看她。”
程鹏点点头。
魏雨桐看着他，欲言又止。
程鹏问：“还有事？”
魏雨桐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你……你会一直在这儿吗？”
程鹏想了想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魏雨桐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她说，“这里是我的家了。”
程鹏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，魏雨桐走了。
程鹏送她到山口。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挥了挥手，然后消失在树林里。
程鹏站在那里，望着那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0351走到他身边，问：“舍不得？”
程鹏摇摇头。
0351笑了。
“行了，别装了。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，你看不出来？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0351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人啊，什么都好，就是感情上太迟钝。”
程鹏转身，朝寨子里走去。
身后，0351跟上来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。
程鹏没有听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的山，望着天上的云，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山口。
又过了一年。
寨子里越来越热闹。那些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人，有的学会了种地，有的学会了做饭，有的学会了唱歌。他们开始有自己的生活，自己的朋友，自己的喜怒哀乐。
程鹏还是每天干活，每天教他们打拳。但他的话变多了，笑变多了，眼神也不那么吓人了。
0351说他变了。
老猫说没变，还是那个程鹏。
两个人争论不休，最后来找程鹏评理。
程鹏听完他们的话，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还是我。”
0351和老猫对视一眼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程鹏站起来，朝山坡上走去。
程雨的坟前，花开了。
那些她喜欢的小野花，一年比一年多，开得漫山遍野。程鹏蹲下来，拔掉几根杂草，扶正那块木板。
“小雨，”他说，“哥挺好的。”
风吹过来，那些小花轻轻摇晃，像是在点头。
程鹏看着那些花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是很久以来，他第一次笑。
那天晚上，寨子里又点起了篝火。
0351和老猫喝醉了，抱在一起唱歌。阿琳在旁边笑他们，笑得前仰后合。那些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人，围着篝火跳舞，跳得乱七八糟，但每个人都很开心。
程鹏坐在人群外面，靠着那棵树，望着篝火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风轻轻地吹着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程雨问过他一句话。
“哥，你说下辈子，我们还能做兄妹吗？”
他当时说，能。
现在他还想说，能。
不管下辈子，下下辈子，下下下辈子。
她都是他的妹妹。
他都是她的哥哥。
永远都是。
程鹏闭上眼睛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篝火的热气，带着草木的香气，带着那些人的笑声。
他睁开眼睛，站起来，朝篝火走去。
0351看到他过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干嘛？”
程鹏没说话，在篝火边坐下，拿起一碗酒，喝了一口。
0351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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