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51和老猫什么也没问。他们只是跟着他，陪着他，一起慢慢走。
穿过西伯利亚的冰原，穿过俄罗斯的森林，穿过哈萨克斯坦的草原，穿过里海沿岸的荒漠。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，从一个季节到另一个季节。
当他们终于站在泰北那座山脚下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。
山上的树绿了，花开了，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香气。程鹏站在那里，望着那条熟悉的山路，一动不动。
0351走到他身边，轻声说：“我们在这儿等你。”
程鹏点点头，一个人上山。
山路还是那条山路，崎岖，陡峭，长满了野草。但他闭着眼睛也能走上去。他走过太多次了。每一次回来，都是因为有人在等他。
这一次，没有人等他了。
但他还是要回去。
寨子还是那个寨子，安静地躺在那片山坡上。炊烟袅袅，有人在走动，有狗在叫。一切都没有变。
程鹏走进寨子。
有人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笑容。有人朝他点头，有人和他打招呼。那些他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人，看到他回来，眼睛里都有光。
程鹏一一点头，然后朝寨子后面的山坡走去。
那片山坡上，有一个小小的土包。
土包上长满了野草，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。土包前面立着一块木板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：程雨之墓。
程鹏站在那个土包前，一动不动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山坡上的草香。远处有人在唱歌，是那些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人，在学着唱寨子里的山歌。
程鹏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蹲下来，伸手拔掉土包上新长出来的杂草。一根一根，仔仔细细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拔完草，他又用手把土拍实，把那些小花扶正。
然后他就那么蹲着，看着那块木板，看着那上面的字。
程雨。
他的妹妹。
唯一的亲人。
“哥，你会回来的，对吗？”
“哥，我等你。”
“哥，谢谢你。”
那些声音还在他耳朵里。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。她瘦削的脸，她苍白的脸，她笑着说“哥，这儿真好”的脸。
程鹏闭上眼睛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山坡上的草香。阳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过了很久，他睁开眼睛。
“小雨，”他说，“哥回来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，轻轻地吹着。
那天晚上，寨子里又点起了篝火。
阿琳宰了一只羊，煮了一大锅肉。魏雨桐帮着忙里忙外，端菜倒水。0351和老猫坐在篝火边，和寨子里的人喝酒聊天。那些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人，围着篝火唱歌，唱得还是五音不全，但每个人都很开心。
程鹏坐在人群外面，背靠着那棵大树，望着篝火发呆。
阿琳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程鹏没有说话。
阿琳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找到了吗？”
程鹏点点头。
阿琳问：“结束了？”
程鹏想了想，又点点头。
阿琳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妹妹要是知道，会高兴的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阿琳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“活着回来就好。”她站起来，走了。
程鹏一个人坐在那里，望着篝火。
魏雨桐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她比一年前成熟了很多，脸上不再有那种单纯的干净，多了一些什么——也许是沧桑，也许是别的。她在寨子里待了一年多，帮着阿琳照顾那些人，帮着干活，帮着做饭。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了。
“程鹏。”她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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