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钟后，001的尸体重重地倒在椅子上。
程鹏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那具尸体。
一百三十二年。它活了一百三十二年，最后死在他手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0351和老猫从门口走进来，看到那具尸体，都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那个东西？”0351问。
程鹏点点头。
0351看着那具干瘪的尸体，说不出话来。
老猫走过来，拍了拍程鹏的肩膀。
“结束了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他望着那个死了一百三十二年的老人，望着它脸上那一丝奇怪的笑。
结束了？
还是刚刚开始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收割者没有了。
那个追杀了他一路的组织，那个害死了他妹妹的组织，那个在全世界做人体实验的组织——没有了。
程鹏转过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0351和老猫跟在后面。
走出那个圆形大厅，穿过那个展示厅，沿着那条长长的走廊，回到那座地下城市的广场上。
广场上站着很多人。
一百多个。全是完美激活的实验体。他们站在那里，围成一个半圆，看着程鹏。
0351的手摸向腰间的刀。老猫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。
程鹏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人。
那些人也在看着他。
过了很久，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。是个女的，三十多岁，亚洲面孔。她走到程鹏面前，停下来。
“001死了。”她说。
程鹏点点头。
她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知道我们是谁吗？”
程鹏说：“实验体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我们是受害者。被他们抓来，被他们改造，被迫帮他们做事。我们和你一样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001死了，收割者没有了。我们自由了。”
程鹏看着她。
“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，然后转回头，看着程鹏。
“不知道。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。外面的世界，对我们来说很陌生。”
程鹏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出去。找个地方，好好活着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程鹏继续说：“你们是人，不是实验品。去找个地方，过人的生活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“你……你不杀我们？”
程鹏摇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程鹏想了想，说了一个字。
“累。”
他转身，朝出口走去。
0351和老猫跟在他后面。
身后，那些人站在那里，望着他的背影，久久没有动。
走出那个地下城市，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，推开那扇金属门。
外面，冰天雪地。极光还在天上舞动，绿色的光带像活的一样。
程鹏站在那里，望着那片极光，一动不动。
0351走到他身边，递给他一根烟。
程鹏接过来，这次点了。
他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团白雾。
0351看着他，问：“结束了？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他望着那片极光，望着那片冰冷的天空，望着那个他们刚刚走出来的冰洞。
结束了。
那个追杀了他一路的组织，没有了。
那个害死了他妹妹的组织，没有了。
那个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组织，没有了。
但他还在这里。
他还活着。
0351和老猫站在他旁边，三个人一起望着那片极光。
过了很久，程鹏开口了。
“走吧。”
0351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程鹏想了想，说了一个地方。
“寨子。”
三个人转身，朝来时的路走去。
身后，那座冰山里，那个地下城市里，一百多个完美激活的实验体，开始了他们的新生活。
而程鹏，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从北极回来的路，比去的时候长得多。
不是因为距离，是因为程鹏走得慢。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日夜兼程，不再像一头被仇恨驱使的野兽。他慢慢地走，一步一步，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，又像是在丈量自己剩下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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