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51也看到了。他骂了一句脏话，转过头去不忍心看。
程鹏继续往前走。
大厅尽头是一扇门，比之前的都大，都厚重。门上没有锁，只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槽。
基因锁。
程鹏把手按上去。
扫描仪亮了一下，发出嗡嗡的声响。几秒钟后，绿灯亮了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，穹顶高耸，足有几十米。大厅中央有一把椅子，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不，那不是人。
那东西曾经是人，但现在不是了。它的身体被改造过，到处是金属和管道的痕迹。它的脸只剩下一半，另一半是机械。它的眼睛——那只还存在的眼睛，正盯着程鹏。
程鹏走过去，站在它面前。
那东西开口了。声音沙哑，机械，像是从一台坏掉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。
“0387。你终于来了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那东西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丝光。
“我是001。”它说，“第一个完美激活的实验体。”
程鹏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001。比0027更早，比所有人都早。
001看着他，继续说：“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。一百三十二年。”
一百三十二年。
程鹏的眉头皱起来。
001笑了。那笑容在它半张脸上显得诡异无比。
“你没想到吧？我是1922年被注射的。那时候还没有抗生素，没有电视，没有互联网。我活了一百三十二年。”
程鹏说：“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001指了指自己的身体。
“改造。他们把我的身体一点一点换成机械的。心脏，肺，肾脏，最后是大脑。现在我的大脑也有一半是机械的。我不知道我还算不算人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001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知道吗，0387，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实验体。比我强，比所有人都强。那道闪电，把你变成了完美的作品。”
程鹏说：“是你让他们引我来的？”
001点点头。
“对。我让他们故意留下线索，让你一路找过来。我想看看，完美的实验体能走多远。”
程鹏说：“现在你看到了。”
001点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你比我想象的强。”
它从椅子上站起来。那些管道和电线被拉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它走到程鹏面前，仰头看着他——它很矮，只有一米五左右，身体萎缩得像一个孩子。
“你想知道收割者是什么吗？”
程鹏说：“说。”
001说：“收割者是人类的未来。不是那些普通人，不是那些蝼蚁，是我们。你，我，那些被改造过的人，我们是下一个阶段的人类。”
程鹏说：“那些被你们抓来做实验的人呢？”
001说：“必要的牺牲。”
程鹏的手攥紧了。
001看到了，但它没有躲。
“你妹妹，0447，完美载体。她的牺牲，换来了三个完美的战士。那三个战士，将来会救更多的人。”
程鹏说：“她不想被救。”
001愣了一下。
程鹏说：“她只想活着。只想做个普通人。你们没有给她选择。”
001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在乎那些？”
程鹏说：“我在乎。”
001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丝怜悯。
“你还在乎那些蝼蚁。你还没有进化。”
程鹏说：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进化。”
001摇摇头。
“你错了。你是。只是你不肯承认。”
它转身，走回那把椅子，重新坐下。
“你来这里，是想杀我？”
程鹏说：“是。”
001点点头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
程鹏走过去。
001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活了一百三十二年，早就活够了。杀了我，也许是一种解脱。”
程鹏站在它面前。
001仰着头，望着他。
“动手吧。”
程鹏伸出手，按在它肩上。
001的身体开始抽搐，开始干瘪。但它没有挣扎，没有惨叫。它只是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丝奇怪的光——像是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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