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别的。更深的，更远的，他感知不到。
林的记忆里，德黑兰有一个人。叫阿里，伊朗人，是收割者在中东的联络人。他不像之前那些联络人一样，只是传递指令。他知道更多——关于收割者的核心，关于那个真正掌控一切的地方。
程鹏要找的就是他。
三个人在城里找了三天，终于找到了阿里的踪迹。他在德黑兰南部的一个市场里，开了一家地毯店。
那是个很大的市场，到处都是人，吵吵嚷嚷的。程鹏走进去，穿过那些卖香料、卖首饰、卖地毯的摊位，找到了那家店。
店面不大，里面挂满了地毯，五颜六色的，从地上堆到天花板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门口，正在喝茶。他穿着传统的伊朗长袍，留着灰白的胡子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。
程鹏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阿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，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想买地毯？”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。
程鹏说：“想买消息。”
阿里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把茶杯放下，看着程鹏。
“什么消息？”
程鹏说：“收割者。”
阿里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。
“进来谈。”
程鹏跟着他走进店里。阿里把门关上，拉上窗帘，然后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你是0387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阿里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林死了，她的人死了，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程鹏说：“你知道的事，比他们多。”
阿里点点头。
“对。我知道。但我知道的，不一定是你想知道的。”
程鹏看着他。
阿里走到一张地毯前，掀开地毯，露出下面的地板。他在一块地板上敲了几下，地板弹开，露出一个洞口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爬下去。程鹏跟在后面。
下面是一个地下室，不大，但很整洁。有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，还有一些文件柜。阿里点了一盏灯，在桌边坐下。
“坐吧。”
程鹏在他对面坐下。
阿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杀了很多人。”
程鹏说：“该杀的。”
阿里点点头，没有反驳。
“林说的没错，那些人的确是该死的。他们帮收割者做事，手上都沾着血。你杀了他们，也算是替天行道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阿里继续说：“但你知道吗，你杀的只是些小角色。真正的大人物，你一个都没碰到。”
程鹏说：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阿里笑了。那笑容很苦。
“你以为我知道大人物在哪儿？”
程鹏说：“你知道的比别人多。”
阿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对，我知道一些。但我知道的，说出来，可能会让你失望。”
程鹏等着他说下去。
阿里站起来，走到一个文件柜前，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他把文件夹放在程鹏面前。
“看看吧。”
程鹏打开文件夹。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文件。照片上是一个地方——不是城市，不是建筑，而是一片荒野。茫茫的，看不到边际的荒野。照片的角落里，有一个模糊的建筑轮廓，像是某种基地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
阿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程鹏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阿里说：“真的不知道。这些照片是我从一个人那里得到的。那个人是收割者的核心成员，一年前来过德黑兰，和我见了一面。他给我看了这些照片，说这是他们的新基地。但他没有告诉我具体位置。”
程鹏问：“那个人叫什么？”
阿里摇摇头。
“他没有说名字。他只让我叫他‘博士’。五十多岁，白人，戴眼镜，说话很慢，像是每个字都要想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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