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51在前面探路，找了一个废弃的院子，三个人躲进去。
程鹏靠着墙坐下，闭上眼睛。
0351和老猫在旁边守着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过了很久，程鹏睁开眼睛。
0351看着他，问：“那个女人呢？”
程鹏说：“死了。”
0351点点头，没有问别的。
程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看着上面程雨的脸。
然后他把照片收好，闭上眼睛。
太阳落下去了。
天黑了。
程鹏还靠在墙上，一动不动。
0351和老猫守在他身边，一夜没睡。
天亮的时候，程鹏睁开眼睛。
他的脸色好了一些，伤口已经愈合了，只是还很虚弱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0351看着他，问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程鹏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继续找。”
0351愣了一下：“还找？那个女的不是死了吗？”
程鹏摇摇头。
“她只是个猎人。真正的收割者，还在后面。”
0351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老猫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反正也习惯了。”
三个人走出那个废弃的院子，走进伊斯坦布尔的晨光里。
身后，那座城市醒来了。
程鹏在伊斯坦布尔养了三天伤。
那三天里，他几乎没说过话。0351和老猫轮流守着，给他弄吃的喝的，看着他一天天恢复。他的伤口愈合得很快，第三天的时候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。但他心里的那道口子，谁也看不见，谁也愈合不了。
第四天晚上，他走出那个废弃的院子，站在巷子里，望着夜空。
伊斯坦布尔的夜空和别处没什么不同。几颗星星，一点月光，偶尔有飞机闪着灯从头顶飞过。程鹏望着那些星星，望着那片黑暗，一动不动。
0351走到他身边，递给他一根烟。程鹏接过来，没有点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0351问。
程鹏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想她的话。”
“谁？那个女的？”
程鹏点点头。
“她说我妹妹的数据，帮他们培养出了三个完美战士。”
0351愣了一下，然后骂了一句脏话。
程鹏继续说：“她说我杀的那些人，都是他们想让我杀的。是他们在测试我。”
0351沉默了。
程鹏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说，她说的对吗？”
0351想了想，说：“也许对，也许不对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——你现在还活着，你还在找他们。这就够了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0351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后悔吗？”
程鹏问：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走上这条路。”
程鹏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摇摇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
0351点点头，不再问了。
第五天，他们离开伊斯坦布尔，往东走。
林的记忆里，有一个名字。一个城市的名字。
德黑兰。
火车穿过土耳其的东部，进入伊朗。窗外的景色从绿色的田野变成黄色的戈壁，从戈壁变成连绵的山脉。越往东走，越荒凉，越陌生。
0351看着窗外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，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来这种地方。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老猫在对面打瞌睡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0351继续说：“在实验室里的时候，我以为我这辈子就那样了。活着，被研究，然后死掉。没想到还能跑出来，还能看到这么多地方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程鹏。
“谢谢你。”
程鹏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德黑兰比伊斯坦布尔更大，也更乱。街上到处都是车，堵得水泄不通。空气里弥漫着尾气和尘土的味道。程鹏站在车站门口，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，感知着这里的气息。
很多很多人。普通人的气息，密密麻麻，像一片海洋。但在那海洋深处，有几个不一样的——那些和0351一样，注射过药剂但不完全激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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