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鹏拿出那张从莫斯科带来的照片——那个商人的照片。
“认识吗？”
老人看了一眼，脸色变得更白了。
“他……他死了。我听说他死了。”
程鹏点点头。
“是我杀的。”
老人的身体开始发抖。
程鹏看着他，问：“那个女人，亚洲面孔，三十多岁。见过吗？”
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。恐惧，还有别的。
程鹏看到了。
“她在哪儿？”
老人摇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她只来过一次……一年前……让我处理一批……一批东西……”
程鹏的手按在柜台上。木质的柜台发出一声闷响，裂了一道口子。
老人的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我真的不知道！她从来不告诉我她在哪儿！我只是个处理垃圾的！”
程鹏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绕过柜台，走到他面前。
老人瘫在椅子上，抖得像筛糠。
程鹏伸出手，按在他肩上。
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震，然后开始抽搐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张着，无声地惨叫。几秒钟后，程鹏松开手。
老人瘫在椅子上，像一滩烂泥。
程鹏闭上眼睛，在他的记忆里翻找。
那个女人。亚洲面孔。三十多岁。她的脸在老人的记忆里也是模糊的，被抹掉了。但有一个画面是清晰的——
她站在这个店里，背对着窗户，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，看不清她的脸。她交给老人一个箱子，很小，金属的。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把这个处理掉。不要留任何痕迹。”
老人问她是什么。
她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那一眼，让老人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恐惧。
程鹏睁开眼睛。
那个箱子。他感知到了——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。
他转身朝楼梯走去。
楼上有一个房间，门锁着。程鹏一脚踢开门，走进去。
里面堆满了杂物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他在墙角找到了那个箱子。金属的，很小，和记忆里的一样。
他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人。女的，年轻，二十出头。她的脸——
程鹏的手停住了。
那张脸，他认识。
程雨。
他的妹妹。
照片上的程雨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睛望着镜头，像望着一个遥远的地方。
程鹏拿着那张照片，一动不动。
0351从楼下上来，看到他站在那里，走过去，看到了那张照片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他把照片翻过来。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0447，完美载体，最终状态。2024.12.07。”
最终状态。
程鹏闭上眼睛。
2024年12月7日。那是程雨去世前一个多月。
那时候她已经被他救出来了，在寨子里养病。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？在岛上？在转运的过程中？还是——
他想起霍华德临死前说的话。你妹妹已经被改造了。她的身体里，有我们需要的所有数据。
这张照片，就是那些数据的一部分。
程鹏把照片收进口袋，转身朝楼下走去。
0351跟在后面，一句话也没说。
楼下，那个老人还瘫在椅子上，已经失去了意识。程鹏从他身边走过，推开门，走进夜色。
巷子里很黑，很安静。远处的街道上传来隐隐的音乐声，有人在唱歌跳舞，过着他们的夜生活。
程鹏站在巷子里，一动不动。
0351走到他身边，轻声问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程鹏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她在那儿。”
0351愣了一下：“谁？”
“那个女人。”程鹏说，“那个亚洲面孔的女人。她在伊斯坦布尔。”
0351的眉头皱起来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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