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猎犬，追着那些若隐若现的线索，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。
0351和老猫在外面等着他。看到他出来，两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样？”0351问。
程鹏说：“伊斯坦布尔。”
0351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
“行吧。反正也习惯了。”
老猫摇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三个人走进莫斯科的夜色中。
身后，那座别墅的灯还亮着。
但那个商人，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伊斯坦布尔的夜，横跨欧亚。
程鹏站在加拉塔塔上，望着脚下这座城市。博斯普鲁斯海峡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，把城市切成两半——一半在欧洲，一半在亚洲。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灯河，从一个大洲流向另一个大洲。
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小时。
0351从楼梯口上来，手里拿着两杯热茶。他把一杯递给程鹏，自己捧着另一杯，靠着栏杆望向远方。
“第十二个了。”他说，“从莫斯科追到这里，横跨了半个地球。那个商人记忆里的名字，找到了吗？”
程鹏点点头。
“一个叫科马克的人。爱尔兰人，在伊斯坦布尔住了二十年。表面上是古董商，实际上帮收割者处理‘材料’的后续工作。”
0351皱起眉头：“后续工作？”
程鹏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那些被采集的人，做完实验之后，剩下的‘东西’，由他处理。”
0351的手紧了一下，茶杯里的茶溅出来几滴。
“他在哪儿？”
“贝伊奥卢区，一栋老房子。”
0351把茶杯放下。
“那还等什么？”
程鹏没有动。他望着远处的海峡，望着那流动的灯河。
“那个商人的记忆里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0351看着他。
程鹏说：“他见过收割者的人。不是普通的联络人，是真正的核心成员。一个女的，三十多岁，亚洲面孔。她来莫斯科的时候，他去接过机。”
0351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
程鹏摇摇头。
“在他的记忆里，她的脸是模糊的。被人为抹掉了。”
0351愣了一下：“记忆还能被抹掉？”
程鹏点点头。
“他们有自己的实验体，专门做这个。抹掉别人记忆里关于自己的信息。那个商人的记忆里，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，都是模糊的。只有一句话，是清楚的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程鹏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她说，‘下一个猎物，会在伊斯坦布尔等着。’”
0351的脸色变了。
程鹏把茶杯放在栏杆上，转身朝楼梯走去。
“走吧。去看看那个科马克，知道些什么。”
贝伊奥卢区是伊斯坦布尔的老城区，街道狭窄，建筑古老，到处是咖啡馆和古董店。科马克的店藏在一条小巷的深处，门面不大，橱窗里摆着一些旧家具和陶瓷。
程鹏在巷口站了一会儿，感知着里面的动静。三个人，都是普通人。一个在楼下，两个在楼上。
他走进去。
店里很暗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柜台后面，正在看报纸。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
“欢迎。”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，“想看看什么？”
程鹏走到柜台前。
“科马克？”
老人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你是谁？”
程鹏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老人的脸色变了。他的手慢慢移向柜台下面——那里肯定有报警器。
程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
老人的脸憋得通红，想喊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程鹏松开手，老人跌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气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程鹏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我问，你答。”
老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他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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