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鹏没有说话。
赫尔曼笑够了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丝怜悯。
“你知道吗，0387，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实验体。但你也是最蠢的。你以为你在做好事，在救人。其实你只是在拖延时间。总有一天，你会死，你救的那些人也会死。收割者永远都在。”
程鹏站起来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。
他伸出手，按在赫尔曼的肩上。
赫尔曼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的身体开始抽搐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张着，无声地惨叫。几秒钟后，他的眼神开始涣散，身体开始干瘪。
程鹏松开手，赫尔曼的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。
他站在那里，低头看着那具尸体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出房间。
楼下，那些人还在睡觉。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老板已经死了。
程鹏从原路离开，翻过围墙，走进雪地里。
雪还在下，越下越大。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，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，肩膀上，很快就把他染成了一个雪人。
0351和老猫在旅馆门口等他。看到他回来，两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样？”0351问。
程鹏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湖。
老猫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问出收割者了吗？”
程鹏摇摇头。
0351愣了一下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程鹏沉默了很久，才开口。
“继续找。”
0351和老猫对视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雪越下越大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。
程鹏站在那里，望着那片白色，一动不动。
赫尔曼的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。
你只有一个人。你能杀多久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他就会继续找。找到那些人，找到收割者，找到所有做过那些事的人。
一个一个找。
一个一个杀。
直到杀不动为止。
雪落在身上，很冷。
但他不觉得。
赫尔曼死后的第三天，程鹏还在日内瓦。
他们没有离开，而是住进了赫尔曼那栋湖边别墅。尸体已经被处理掉了——0351和老猫把他沉进了湖心最深的地方。别墅里的其他人被打发走了，有的是钱能解决的问题，有的是拳头能解决的问题。现在这栋房子成了他们的临时据点。
程鹏坐在赫尔曼的书房里，翻着那些留下的文件。
赫尔曼是个仔细的人。他的每一笔交易，每一个联系人，每一次实验数据，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文件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档案夹，按年份和类别排列。程鹏已经看了三天，看得眼睛发涩，但收获不大。
大部分是蓝盾的日常业务——资金往来、人员调动、实验进度。和收割者有关的记录几乎没有。偶尔出现“总部”这个词，但从来没有任何具体的地址或人名。
0351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他把一杯放在程鹏面前，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老猫出去打听了。”他说，“这片的人他认识几个，也许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程鹏点点头，继续翻手里的文件。
0351喝了一口咖啡，看着他。
“你三天没睡了。”
程鹏没说话。
0351叹了口气，不再劝。他知道劝不动。
窗外，日内瓦湖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。雪停了，天晴了，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覆着白雪，像一幅画。这座小镇安静又美丽，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但程鹏没有心思看风景。
他翻到一份文件，停住了。
那是一份很薄的档案，只有几页纸。封面上印着一个符号——一只眼睛，瞳孔里有一个字母“R”。不是蓝盾的“B”，是“R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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