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6330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79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476) "步骤。断第一根线,断第二根线,取下定时器,取下药包。全程不到四十秒。
但这次我不回五楼。
我带着拆下来的东西,蹲在了二楼和三楼之间检修口的暗角里。
这个位置是整栋楼梯间唯一的盲区。楼梯在这里拐了一个180度的弯,缓台的内侧有一个凹进去的检修口壁龛——大约六十公分宽、八十公分深,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男人侧身蹲进去。上面的人下楼看不见我,下面的人上楼也要走过最后一级台阶才能看到。
我把手机监控画面亮度调到最低,六个画面缩小排列。
然后等。
00:45过去了。没人。
01:00过去了。没人。
01:10。没人。
我的腿开始发麻。蹲在这个姿势已经超过四十分钟了,但我不敢换姿势——任何移动都可能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声响。
01:17。
一楼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不是老孟。
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纤瘦女人。步伐轻快精准,没有犹豫地打开锅炉房门走了进去。
四楼的苏可。
苏可,三十出头,四楼住户。白天总是抱着一个婴儿在走廊里来回走,不怎么说话,偶尔在楼下晾衣服。我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她——她太不起眼了,一个年轻母亲,有什么好在意的?
但此刻她穿着黑色紧身衣,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一个人。
她进去了十分钟。
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帆布工具包。
我调出锅炉房的监控回放——
画面里,苏可在燃气总阀旁边装了一套完整的PLJ-7定时器。接线比老孟还利索。她用的是"双绞扭接"手法——两根导线剥开线皮后互相缠绕三圈再用绝缘胶带包裹,这是正规爆破培训里才教的标准操作。
但让我真正出汗的不是这个。
她在锅炉排气口塞了一个硬币大小的东西。
我放大画面,勉强辨认出来——气压触发器。
锅炉每天凌晨两点会执行自动排气程序。排气口的气压突变会直接触发引爆。
就算有人拆掉了定时器,气压触发器照样在两点完成爆炸。
双保险。
"……好狠。"
我在暗角里盯着手机画面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这不是一个人在杀我。
是一个团队在轮班执行。
6
我等苏可上楼消失在四楼走廊后,下到锅炉房。
拆定时器——四十秒。
拆引线——十五秒。
拆气压触发器——
这个不好拆。
它焊在排气口内壁上,用的是锡焊。我用随身的多功能钳撬了两分钟才把它取下来。排气口内壁全是锈蚀的毛刺,过程中手指被划了一道血口子,鲜血顺着指尖滴在锅炉外壳上。
没时间处理伤口。
我把所有物件连同之前拆的一起装进工具包,回到五楼。
此时01:35。距离凌晨两点还有25分钟。
我坐在客厅沙发上。
梳理已知信息。
第一次循环——盲死。什么都不知道,直接被炸。
第二次循环——拆了老孟的装置,但苏可补装了第二套。还是炸了。
第三次循环——拆了两套,但顾北从六楼扔手雷。还是死了。
规律是——
我每破解一层,就有另一个人用另一种方式补刀。
老孟管炸弹。苏可管备份炸弹。顾北管窗外截杀。
三个人,三层保险。
这不是业余复仇,这是系统化的杀人工程。
02:03到了。
楼没炸。
没有手雷。
我刚松了一口气——
敲门声响了。
三下。不急不缓。
咚。咚。咚。
我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门边,从猫眼往外看。
秦姨。
站在走廊正中央。
面朝我的门。
手里没有导盲棍。
墨镜——
摘掉了。
她的眼睛直视猫眼的位置。
精确到厘米。
不是盲人乱猜的方向感——那种会偏移五到十公分的模糊朝向。她的视线就钉在那个小圆孔上,像是在透过猫眼看我的眼睛。
她的嘴唇动了。
我隔着门听不到声音,但我读出了口型。
五个字。
"我知道你在看。"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脚步平稳利落。
没扶墙,没用棍,走直线,步幅均匀。
一个"失明三年"的女人,在凌晨两点零三分摘掉墨镜,用一双看得清清楚楚的眼睛盯着我的猫眼,告诉我——
"我知道你在看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5248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