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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破后天之后,沈夜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。
丹田里那一缕内气虽弱,却如同一颗种子,时刻吸收着天地间的元气缓慢生长。他的力气从三百斤涨到了五百斤,听力目力都比以前敏锐了许多——夜里躺在破屋里,能听见二十丈外老鼠爬过的声音。
但他没有声张。
白天依旧扫地劈柴,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。只有在夜深人静时,才盘膝修炼,一点点巩固境界。
阿福那个傻小子什么也没发现,还总担心他身子骨弱,每次吃饭都把稠的留给他。
沈夜也不推辞,只是偶尔在阿福睡觉时,悄悄渡一丝内气帮他疏通经络——这小子资质比他还差,但心性好,值得培养。
突破后的第七天,沈夜再次下山去了青石镇。
春风楼白天依旧冷清,后门依旧紧锁。沈夜敲了三下,那个老妇人开门放他进去。
孟三娘正在厢房里等着他。
“来了?”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,少了些媚意,多了几分清雅。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,“坐吧。”
沈夜坐下,不卑不亢。
孟三娘打量了他几眼,忽然道:
“你突破了?”
沈夜心中一动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:
“老板娘慧眼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孟三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后天初期,根基还算扎实。不过你一个杂役,没有功法,没有资源,怎么突破的?”
沈夜早有准备,坦然道:
“上次柳青河突破宗师,我去围观,借了他一点元气。”
孟三娘手中的茶杯顿了一下,然后放下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借力破境?”她轻声道,“这种偏门之法,你从哪学来的?”
“小时候遇见过一个流浪的江湖人,教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沈夜面不改色,“他说我资质差,学不了正经功法,只能走歪门邪道。借力破境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孟三娘盯着他看了好几息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,嘴里没几句实话。”她道,“但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。”
沈夜低头喝茶,不接话。
孟三娘也不追问,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。
“帮我去送封信。送到镇东头的铁匠铺,交给一个叫老瘸子的铁匠。别说是我让你送的,就说是你表叔让你捎的。”
沈夜接过纸条,也不看内容,直接揣进怀里。
“什么时候去?”
“现在。送完就回来,我还有别的事交代你。”
沈夜起身告辞,出了春风楼,往镇东走去。
铁匠铺很好找,镇东头唯一一家冒着黑烟的铺子。一个瘸腿的老汉正在打铁,赤着上身,浑身腱子肉,汗水在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。
沈夜走过去,喊了声:
“表叔。”
老瘸子抬头看他,眼神锐利:
“谁是你表叔?”
“我表叔让我捎封信给您。”沈夜把纸条递过去。
老瘸子接过,打开看了一眼,脸色微微一变。他看向沈夜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,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他。
“拿去买糖吃。回去告诉你表叔,东西三天后到。”
沈夜点头,转身就走。
回到春风楼,孟三娘正在厢房里等他。听完沈夜的汇报,她微微点头。
“不错,办事利索。”她又拿出一张纸条,“再去一趟镇西的棺材铺,找一个姓柳的掌柜。这回别说表叔了,就说‘桃花开了’。”
沈夜接过纸条,又跑了一趟镇西。
棺材铺的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脸色苍白得像死人。听完沈夜说“桃花开了”,二话不说收下纸条,给了他一块碎银子当跑腿费。
一来一回,天已经黑了。
沈夜回到春风楼,孟三娘正在吃晚饭。见他回来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
“坐下一起吃。”
沈夜也不客气,坐下就吃。
孟三娘看着他,眼里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你就不问问,那些信里写的是什么?”
“老板娘让我送,我就送。问那么多干嘛?”沈夜扒着饭,含糊不清道,“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,这个道理我懂。”
孟三娘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有意思,真有意思。”她放下筷子,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十六。”
“十六岁就这么老成,长大了还得了?”孟三娘摇摇头,“行了,今天就这样。明天再来,我还有事让你办。”
沈夜点头,吃完最后一口饭,告辞离去。
走出春风楼,夜风微凉。沈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,嘴角微微上扬。
孟三娘在试探他。
那些信,送的地址不同,收信人不同,接头暗号也不同。她在看他能不能准确执行命令,会不会多嘴多舌,会不会半路偷看。
沈夜当然不会。
他前世当了二十年教主,这种小把戏见得多了。一个合格的属下,最重要的就是听话、嘴严、不惹事。
他要让孟三娘觉得,他是一个可用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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