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6312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74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6514) "

痛。

这是沈夜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。

浑身上下,每一块骨头、每一根筋脉都像是被人生生碾碎后又胡乱拼凑起来。那种痛深入骨髓,让他几乎想要再次昏过去。

但他忍住了。

前世二十年魔教教主,什么样的伤没受过?这点痛,算不了什么。

他尝试睁开眼睛,眼皮重如千斤,视线模糊,只能隐约看见一片昏暗的屋顶。那屋顶是木头搭的,有几处已经腐朽,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微光。鼻尖萦绕着霉味和草木灰的气息,还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——那是隔壁茅厕传来的。

“我在……哪里?”

他挣扎着坐起,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
那是一双少年的手,白皙、细嫩,虎口处没有握剑的老茧,指节处没有常年修炼留下的暗伤。手指细长,但骨节分明,一看就是没干过重活的。

这双手,不是他的。

沈夜愣了愣,然后,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
这里是凌霄剑宗的外门杂役院。

他叫沈夜,今年十六岁,三年前被宗门从山下的流民中捡回来的孤儿。资质平庸,筋骨平平,在杂役院扫了三年地,至今还是炼肉境初期——也就是刚入门的水平,力不过三百斤。

三天前,他因为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内门弟子,被对方一掌拍飞,昏迷至今。

而那位内门弟子,叫柳青河,流水剑宗宗主之子,来凌霄剑宗交流学习的“天才”,今年十九岁,已是先天境巅峰,位列天骄榜第九十七位。

沈夜慢慢消化着这些记忆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

炼肉境初期。

力不过三百斤。

被人一掌拍飞,躺了三天。

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。

前世,他是拜月魔教教主,炼神境巅峰,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天人。天下第一人月无缺见了他,也要客客气气称一声“沈教主”。他一声令下,八帮六派都要抖三抖。

今生,他是凌霄剑宗的扫地杂役,炼肉境初期,被人打了一掌还得躺三天。

这落差,大到让他想笑。

但他真的笑了出来。

因为他还活着。

活着,就有机会。

沈夜闭上眼,默默感应体内。

丹田空空如也,一丝真气也无——那是当然,他连后天境都没到,哪来的真气。

经脉淤塞堵塞,至少有七条主脉不通——杂役院没有功法,没有资源,能自己摸索到炼肉境,已经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极限。而且那七条主脉堵得严严实实,比正常人细了三分,修炼效率只有常人的一半。

这资质,确实差得可以。

但沈夜没有抱怨。

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——九幽魔珠。

他的意识沉入丹田最深处。

那里,一团拳头大小的黑暗静静悬浮。

它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,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,却又隐隐透出九幽纹路流转的光华。沈夜的意识触碰到它的瞬间,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:

“九幽魔珠已绑定。”

“检测到宿主状态:濒危。”

“肉身强度:炼肉境初期(极弱)。”

“灵魂强度:炼神境本源受损(正在缓慢恢复)。”

“武道记忆:完整保留。”

“功法记忆:完整保留。”

“提醒:由于时间回溯造成的灵魂撕裂,宿主在三年内无法动用超过当前境界的力量。若强行催动,灵魂将彻底崩溃。”

沈夜默然。

三年。

也就是说,这三年里,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炼肉境蝼蚁一样活着,低调、隐忍、不引人注目。

否则,随便来一个后天境,就能要他命。

这很憋屈。

但沈夜没有抱怨。

因为他很清楚,比起前世那些一无所有的草根,他已经拥有了太多——完整的武道记忆,完整的功法记忆,还有一颗来自九幽之下的魔珠。

这些东西,足以让他在三年后,重新站上巅峰。

前提是,他得先活过这三年。

“嘎吱——”

破旧的木门被人推开,一个同样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探进头来。他看见沈夜坐起,先是一愣,然后露出惊喜的笑容:

“沈夜!你醒了?!太好了!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!”

沈夜看向他。

记忆中,这少年叫阿福,和他一样是杂役院的孤儿,两人同住一间破屋,平时有什么吃的都分他一半。阿福比他大一岁,但脑子有点憨,经常被人欺负。沈夜没来之前,他一个人住这屋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很普通的一个名字,很普通的一段记忆。

但沈夜看着他那张真诚的笑脸,却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
前世,他身边从来没有这样的人。

有的是敬畏他的属下,有的是畏惧他的敌人,有的是算计他的“兄弟”,有的是想要他命的对手。那个叫了他二十年“大哥”的人,最后把剑刺进了他的胸口。那个他当女儿养大的月儿,最后冷眼看着他死。

唯独没有这种,单纯的、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关心。

“……嗯。”沈夜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醒了。”

“太好了太好了!”阿福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,扶着他重新躺下,“你别乱动,柳青河那一掌可不轻,我听李管事说,你能活下来都是命大!你先躺着,我去给你打碗粥!”

说完,他转身就跑,风风火火的,连门都忘了关。

沈夜看着那扇半开的门,怔了片刻。

然后,他缓缓闭上眼睛。

这具身体,太弱了。

弱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
但没关系。

他有的是时间。

有的是耐心。

这一世,他要走的路叫“经营”。

经营人心,经营势力,经营这江湖的每一寸土地。

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子,等他们反应过来时,棋盘已经在自己手里。

窗外,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。

雨丝落在破旧的窗纸上,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
沈夜听着这声音,慢慢睡去。

睡梦中,他的嘴角,始终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那是前世的沈夜,从未有过的弧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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