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862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4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4238) "
顾云生说给她三天时间考虑,但第二天傍晚,他们就遇到了麻烦。
准确地说,是遇到了一个不得迈过的坎。
“前面是乱葬岗。”林长安指着远处山坡上影影绰绰的坟包,“方圆五十里唯一的通道,两边都是悬崖,想过去必须从这里走。”
林深看着那片山坡,心里直发毛。
天已经快黑了,夕阳把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拉出长长的影子,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。偶尔有几只乌鸦飞过,发出嘶哑的叫声,在山谷里回荡。
“不能绕路吗?”她问。
“绕路要多走三天。”顾云生站在她旁边,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精神已经好多了,“追兵就在后面,最多半天就能追上我们。三天,够他们杀我们十次。”
林深沉默了。
她看着那片乱葬岗,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前世她是个标准的城市人,连殡仪馆都没去过几次。现在要她在乱葬岗过夜?
“走吧。”顾云生率先迈步,“天黑了更难走。”
林深咬了咬牙,跟上去。
乱葬岗比想象中更大。
那些坟包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山坡,有的还有墓碑,有的只剩一个土堆。杂草从坟头上长出来,比人还高,风一吹就沙沙作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。
林深紧紧跟在顾云生身后,手按在短剑上,指节发白。
“这些是什么人?”她问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云生说,“可能是散修,可能是山下的村民,可能是路过的人。死了没人收尸,就被扔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收尸?”
林长安在旁边接话:“收尸要钱。买棺材要钱,请人挖坑要钱,立碑要钱。穷人死了,能有个坑埋就不错了。”
林深没说话。
她想起前世那些新闻——孤独死去的老人,几个月后才被发现;没钱办葬礼的人家,只能把骨灰寄存在殡仪馆。
原来哪个世界都一样。
穷人死了,就是一堆没人管的骨头。
天黑透了。
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停下来,准备过夜。
林深按照顾云生教的,捡来干柴生火。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用燧石点火了,敲几下,火星溅出来,落在干草上,吹一吹,火就着了。
顾云生在旁边打坐调息,林长安去附近找水。
林深坐在火堆边,看着周围的黑暗。
乱葬岗的夜晚,比别的地方更黑。
不是那种纯粹的黑暗,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的黑。风吹过坟包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叹气。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,像是婴儿在哭。
林深握紧短剑,手心全是汗。
系统提示: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
当前位置:乱葬岗
能量类型:阴气/执念残留
危险等级:中等
建议:保持警惕,不要单独行动
林深看着那行字,心里更毛了。
她刚想问“执念残留”是什么意思,忽然看见——
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吹草动的那种动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站起来。
她揉了揉眼睛,再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黑漆漆的夜和影影绰绰的坟包。
“顾云生。”她喊。
顾云生睁开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那边……好像有东西。”
顾云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你感觉到的没错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里有死人留下的执念。”顾云生说,“死前有未了的心愿,或者死得太惨,就会留下残影。那些残影不会伤人,但会让你看见一些东西。”
林深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“看见什么?”
“他们死前的画面。”顾云生看着她,“你体质特殊,可能会看见。看见也别怕,只是残影,伤不了人。”
林深想说“我不特殊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特殊吗?
系统在身,被高维存在注视,能消耗维度能量救人——
好像确实挺特殊的。
林长安回来了,手里提着装满水的瓦罐。他看见林深的脸色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林深说,“就是有点怕。”
林长安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只是把瓦罐架在火上烧水。
三个人围坐在火堆边,谁也没说话。
火苗噼啪响着,火星溅起来,落进黑暗里。
后半夜,林深被一阵冷意冻醒。
她睁开眼睛,发现火快灭了,只剩几点火星在灰烬里闪烁。
顾云生和林长安都不在。
林深猛地坐起来,四处张望。
没人。
只有黑漆漆的乱葬岗,和那些影影绰绰的坟包。
“顾云生?”她喊。
没人回答。
“林长安?”
还是没人回答。
林深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
她站起来,握紧短剑,四处张望。
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,惨白的月光照在坟包上,把一切都染成银灰色。
就在这时,她看见了。
那些坟包之间,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很多人。
他们慢慢地从坟包里爬出来,浑身是血,表情扭曲,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。
林深想跑,但腿像灌了铅一样,一步也迈不动。
那些人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她看清了他们的脸——
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有的缺胳膊,有的少腿,有的胸口有个大洞,有的脑袋只剩一半。
他们朝她伸出手,嘴巴张合着,像是在说什么。
但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深想闭上眼睛,但眼皮不听使唤。她想捂住耳朵,但手动不了。
她只能看着那些人,一步一步走近。
系统提示:宿主正在接触“命运残影”
提示:这是死者生前残留的执念,不会造成物理伤害
提示:但可能对精神造成冲击
林深看着那行字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会造成物理伤害。
不会死。
只是吓人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看着那些残影。
他们还在靠近,最前面的一个已经离她不到三步远。
那是个年轻女人,穿着破烂的衣裳,腹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,血还在往外流。她看着林深,眼睛里全是眼泪,嘴巴一张一合。
林深盯着她的嘴唇,试图读懂她在说什么。
“孩……子……”
那女人在说“孩子”。
林深愣了一下。
“我的……孩子……”那女人还在说,“救救……我的孩子……”
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只是个炼气二层的废物,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怎么救别人的孩子?
但那女人一直看着她,一直说,眼泪一直流。
林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害怕,是难过。
这个人死了。
死之前,还在惦记着自己的孩子。
她的孩子呢?
还活着吗?
在哪?
林深张了张嘴,想说“你的孩子在哪”,但话还没出口,那女人忽然消失了。
其他残影也一个一个消失。
最后只剩一个。
那是个老人,须发皆白,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。他没有外伤,只是闭着眼睛,像是在沉睡。
但林深看见,他的胸口有一个洞。
不是伤口,是洞。
一个拳头大小的洞,从前面贯穿到后面。
老人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很浑浊,像蒙了一层雾。但林深从那层雾后面,看见了什么东西。
是画面。
一幅一幅的画面,像走马灯一样闪过——
老人年轻的时候,意气风发,站在一座山门前。
老人中年的时候,跪在一个墓碑前,痛哭流涕。
老人老年的时候,独自坐在一个山洞里,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书。
最后一幅画面——
老人躺在一个乱葬岗里,胸口有个洞,血已经流干了。他睁着眼睛,看着天空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一句话:
“我不甘心。”
画面消失了。
老人看着她,嘴巴一张一合。
林深听不见声音,但她听懂了。
他说的是——
“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人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穿白衣服的人?
顾云生?
她刚要问,老人也消失了。
乱葬岗恢复了平静。
月光冷冷地照着那些坟包,风轻轻地吹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深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系统提示:首次接触“命运残影”
获得临时能力:命运之眼(残片)
效果:可随机看见死者生前的最后执念
持续时间:未知
维度能量+3,当前:9/100
隐藏任务“被注视者”进度:45%
林深看着那行字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人。
是说顾云生吗?
顾云生有什么问题?
他是好人还是坏人?
他救过她,教过她,还说要收她为徒——
但那个老人,为什么要她小心他?
“林深!”
身后传来喊声。
林深猛地回头。
顾云生和林长安从远处跑过来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你去哪了?”林长安问,“我们找了你半天。”
林深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一直在这里。
是他们不见了。
“我……没去哪。”她说,“就在这里。”
顾云生看着她,眼神深邃。
“你看见了?”
林深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顾云生沉默了几秒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林深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冷,很清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她忽然想起老人说的话——“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人”。
但她没有说。
“看见很多人。”她说,“从坟里爬出来,围着我。”
顾云生微微皱眉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顾云生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然后移开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天快亮了,我们赶路。”
林深点头。
三个人收拾东西,离开乱葬岗。
走出很远,林深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片山坡还静静地立在那里,坟包、墓碑、荒草,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但她知道,那里不止有死人。
还有秘密。
很多很多的秘密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深一直沉默寡言。
她不是故意不说话,只是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老人的话。
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人。
那个穿白衣服的人,是顾云生吗?
还是另有其人?
顾云生每天都穿白衣服,但他不是唯一穿白衣服的人。周延也穿白衣服,林长安也穿,很多修士都穿。
那个老人说的,到底是谁?
“想什么?”顾云生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林深抬头,发现他正看着自己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。
顾云生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“你从乱葬岗出来就不对劲。”他说,“看见了什么,没告诉我。”
林深心里一紧。
他看出来了。
“我说了,看见很多人从坟里爬出来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林深沉默。
顾云生等了几秒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“不想说就不说。”他说,“但记住——有些东西,看见了就看见了,别太当回事。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死人说的话,不一定对。”顾云生没回头,“他们已经死了,看到的只是死之前的执念。执念会扭曲真相。”
林深沉默了。
死人说的话,不一定对。
那什么是对的?
她该信谁?
系统提示:检测到宿主陷入认知困惑
提示:命运残影是死者生前执念的残留,包含真实信息,但可能因执念而扭曲
提示:建议多方验证,勿轻信单一来源
林深看着那行字,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
对,不能轻信。
那个老人说的,只是一个角度。
她还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才能知道,谁可以信,谁不能信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终于到了青云宗的外围。
站在山脚下,林深抬头看向那座传说中的宗门。
山峰直插云霄,半山腰以上全被云雾遮住,看不见顶。隐约能看见一些建筑从云雾里探出头来,飞檐斗拱,气势恢宏。
一条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,消失在云雾里。
“到了。”林长安说。
顾云生回头看着林深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他说,“答案呢?”
林深深吸一口气。
她看着顾云生那张清冷的脸,想起他救她的样子,教她的样子,濒死时被她救活的样子。
她想起那个老人的话。
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人。
但她也想起顾云生自己说的话——
死人说的话,不一定对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她说。
顾云生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意外。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顾云生点头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他转身,踏上石阶。
林深跟上去。
林长安跟在后面。
三个人,一步一步,走进云雾里。
身后,夕阳正在沉下去,把整个世界染成血色。
乱葬岗里,那些坟包静静地立着。
风吹过,荒草沙沙作响。
像是有什么话,还没来得及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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