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862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479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7591) "
顾云生醒来后的第三天,林深终于憋不住了。
这三天里,他们一直藏在这个隐蔽的山谷里。顾云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,偶尔睁开眼睛,看看洞口的方向,然后又闭上。林长安负责出去找吃的、打探消息。林深负责——做饭。
说是做饭,其实就是把林长安找回来的野菜和野兔肉扔进瓦罐里煮,煮熟了就吃。
第一天,顾云生吃了,没说话。
第二天,顾云生吃了,还是没说话。
第三天早上,林深把煮好的野菜汤端给顾云生,他接过去喝了一口,忽然开口了。
“这汤里放了几种东西?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
“就……野菜啊,还有昨天剩的兔肉。”
“野菜哪几种?”
“我……”林深想了想,“就林长安采回来的那些,我不认识。”
顾云生看着她,眼神里没什么表情,但林深总觉得他在说“你是个废物”。
“你不认识野菜,怎么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?”
“林长安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告诉你一次,你就记住了?”
林深沉默了。
她当然没记住。
那些灰灰菜、马齿苋、蒲公英,她当时听着觉得记住了,转头就忘。林长安每次采回来都要再教她一遍,她每次都是“哦哦哦”地点头,下次还是不认识。
顾云生把碗放下。
“你这样,活不长。”
林深:“……”
扎心了。
但他说的是实话。
林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。前世是个996的社畜,唯一掌握的生存技能是点外卖和叫滴滴。穿越到这个世界,全靠林长安带着,否则早死八百回了。
“那你教我?”她忽然说。
顾云生看着她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教我。”林深说,“你教我生存技能,我帮你疗伤。交易。”
顾云生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知道。”林深说,“青云宗内门第一人,筑基期巅峰,顾云生。”
“那你还敢跟我交易?”
林深想了想。
“为什么不敢?你现在伤还没好,需要人照顾。我想活久一点,需要人教。这不是正好吗?”
顾云生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奇怪的东西。
“你不怕我?”
“怕。”林深说,“但怕有用吗?”
顾云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站起来。
林深吓了一跳,以为他要走,结果他只是走到洞口,看了看外面的天色。
“天快黑了。”他说,“今晚我教你第一课。”
第一课:火。
顾云生蹲在洞口,面前摆着一堆干草和树枝。
“生火。”他说。
林深掏出火折子,准备吹。
“不用那个。”顾云生按住她的手,“用这个。”
他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,递给她。
林深看着那两块普通的石头,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能生火?”
“燧石。”顾云生说,“最基本的生火工具。火折子用完了就没了,燧石可以一直用。学会用燧石,你才不会在野外被冻死。”
林深接过那两块石头,试着敲了一下。
没反应。
又敲一下。
还是没反应。
顾云生在旁边看着,没说话。
林深敲了十几下,手都酸了,还是没冒出一点火星。
“姿势不对。”顾云生终于开口了,“拿过来。”
他接过燧石,双手一合,角度刁钻地一擦——
“刺啦”一声,火星溅出来,落在干草上。
他低头吹了吹,火苗慢慢升起来。
林深看呆了。
就这么简单?
“你来。”
林深接过燧石,学着顾云生的姿势,敲。
敲了五下,终于冒出一颗火星,落在干草上,灭了。
敲了十下,又一颗,还是灭了。
敲了二十下,她手心都磨红了,终于有一颗火星点燃了干草。
火苗升起来的那一刻,林深差点哭出来。
“行了。”顾云生站起来,“记住这个角度和力道。”
林深连连点头。
第一课,完成。
第二课:辨草。
顾云生带着她走出山洞,在附近的山坡上转悠。
月亮很亮,照得地面清清楚楚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指着一株草。
林深凑近看——叶子肥厚,边缘有细齿,开着小小的白花。
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
“马齿苋。”顾云生说,“能吃,生吃有点酸,煮熟了好。记住它的叶子形状和花的颜色。”
林深点头。
走了几步,他又指着一株。
“这个呢?”
叶子细长,背面有绒毛,闻着有一股怪味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艾草。”顾云生说,“不能吃,但能驱蚊虫。晚上睡觉,把它揉碎了撒在周围,蛇虫鼠蚁不敢靠近。”
林深点头。
又走了几步,他再指。
“这个。”
叶子掌状分裂,茎杆发紫,顶端开着小黄花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龙胆草。”顾云生说,“有毒。误食会腹泻呕吐,严重了会死人。记住它的样子,以后看见绕道走。”
林深点头。
一晚上,顾云生指了四十七种植物。
能吃的十五种,能入药的十二种,有毒的九种,能驱虫的六种,能当绳索用的三种,能当染料用的两种。
林深觉得自己脑子要炸了。
“记不住。”她老实承认。
顾云生看了她一眼。
“没人指望你一晚上记住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知道,这些东西是你的命。不认识它们,你活不过三个月。”
林深沉默了。
她想起前几天的经历——要不是林长安认识赤纹蟒,他们早就被吃了;要不是林长安认识那些野菜,他们早就饿死了。
这些在顾云生看来“基本”的东西,真的是她的命。
“我努力。”她说。
第三课:听风。
后半夜,顾云生带着她回到洞口,让她坐下。
“闭上眼睛。”他说。
林深照做。
“听。”
“听什么?”
“什么都听。”顾云生说,“风的声音,草的声音,虫子翅膀的声音,远处野兽走动的声音。听清楚它们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有多远。”
林深闭上眼睛,竖起耳朵。
一开始,什么都听不见。
过了很久,风声开始变得清晰。呼呼的,从左边来,往右边去。
再过了很久,草丛里有沙沙声。很轻,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爬。
再过了很久,远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嚎叫。
“狼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顾云生说,“距离大概三里,在东南方向。”
林深睁开眼睛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听出来的。”顾云生说,“风的声音会告诉你方向,声音的大小会告诉你距离,声音的闷响会告诉你地形。把这些都听进去,你就能在黑暗里‘看见’周围。”
林深试着在听。
还是只能听见风,听见草,听见远处那一声嚎叫。
距离?方向?地形?
完全分辨不出来。
“慢慢练。”顾云生站起来,“你才刚开始。”
三课下来,天快亮了。
林深靠在山洞口,累得眼皮打架。
顾云生坐在不远处,又开始打坐调息。
林深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些?”
顾云生没睁眼。
“交易。”他说,“你帮我疗伤,我教你生存。”
“就这个?”
“就这个。”
林深不信。
她不是不信顾云生会守交易,而是不信他这样的人,会为了这点“交易”花一晚上教她这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东西。
以他的身份地位,随便给她几块灵石,或者一句话吩咐下去,有的是人愿意教她。
何必亲自来?
“你不欠我的。”林深说,“你救过我两次,我救你一次,算起来我还欠你一次。”
顾云生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你不用因为欠我人情就教我这些。”林深说,“你就算什么都不教,我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顾云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以为我是因为欠你人情?”
“不然呢?”
顾云生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奇怪的东西。
“林深。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?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顺手吗?”
“是顺手。”顾云生说,“但我不会随便顺手救人。我救你,是因为你身上有东西。”
林深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说过,有存在在看你。”顾云生说,“那种存在,我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。它在你身上,像一双眼睛,一直看着这个世界。”
林深沉默了。
他说的是系统。
隐藏任务“被注视者”进度:35%
“所以你是为了那个‘东西’才救我的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顾云生说,“我只是好奇。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,为什么会引起那种存在的注意?我想看看,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林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原来他救她,不是顺手,不是善心,而是——
好奇。
就像一个人看见一只奇怪的蚂蚁,停下来多看两眼。
“那你现在看完了?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顾云生说,“你还在往前走。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。”
林深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有被窥视的不适,有被轻视的恼怒,也有一丝——
奇怪的安全感。
至少他现在不会杀她。
至少她对他还有“观察价值”。
“那你教我这些,也是为了观察?”
“是。”顾云生说,“你活下来,我才能继续观察。”
林深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你继续观察。我继续活。”
顾云生看着她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,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林深觉得,那好像是——
笑?
第二天,林长安回来的时候,带回来一个坏消息。
“周延还没死。”他说,“我在东边三十里的地方发现了他的踪迹,他在召集人手。”
林深心里一沉。
“召集人手?他不是自己追吗?”
“他受伤了,追不动。”林长安说,“但他有朋友。青云宗里不止他一个人想杀我——或者说,想杀我们。”
顾云生睁开眼睛。
“谁?”
“李长青。”林长安说,“金丹期,执法堂长老。他是我师父的死对头,这次陷害我,应该就是他指使的。”
金丹期。
林深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。
筑基期已经让她毫无反抗之力,金丹期——
“他亲自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长安说,“但他派了人。三个筑基期,七个炼气后期。”
林深沉默了。
三个筑基期,七个炼气后期。
他们这边:顾云生重伤未愈,林长安炼气八层,她自己炼气二层。
打?
送死而已。
“走。”顾云生忽然站起来。
“往哪走?”林长安问。
“青云宗。”顾云生说,“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他们以为我们会往外逃,我们就偏往里走。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
“青云宗不是他们的大本营吗?”
“是。”顾云生说,“但也是我师父的地盘。只要进了宗门范围,他们就动不了你们。”
林深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?”
“青云宗掌门。”顾云生说,“渡劫期。”
渡劫期。
林深咽了口唾沫。
这个世界的修炼等级,从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合体、大乘、渡劫到飞升,一共九境。
渡劫期,是倒数第二境。
距离成仙只差一步。
“你师父是掌门?”林长安也震惊了,“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我不喜欢说。”顾云生淡淡道。
林深和林长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——
这个人,到底什么来历?
他们连夜出发。
顾云生虽然伤还没好,但行动已经无碍。他走在最前面,步伐轻盈得像在飞。林长安跟在中间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林深走在最后,努力运用这几天学到的技能——听风,辨草,观察痕迹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,天快亮了。
顾云生忽然停下来。
“等等。”
林深和林长安立刻停住。
顾云生蹲下来,看着地上。
月光下,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。
“有人经过。”他说,“半个时辰前。”
林深的心提起来。
“追兵?”
“不一定。”顾云生站起来,“但小心为上。”
他们放慢速度,更加隐蔽地前进。
又走了半个时辰,林深忽然听见什么。
她停下来,竖起耳朵。
风声,草声,还有——
脚步声。
很轻,很小心,但确实有。
“有人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顾云生回头看她,眼神里有一丝意外。
“听出方向了?”
“东北方向。”林深说,“距离……大概一百丈?”
顾云生微微点头。
“进步了。”
林深愣了一下。
这是在夸她?
还没来得及高兴,顾云生已经拉着她闪进旁边的灌木丛。
林长安也躲了进来。
三个人屏住呼吸,看着东北方向。
过了一会儿,几个黑影出现了。
三个人,穿着青云宗的袍子,手里拿着法器,正在四处搜寻。
“是周延的人。”林长安压低声音,“中间那个我认识,叫赵寒,筑基期。”
林深看着那些人,心跳得厉害。
距离不到五十丈。
她甚至能看清那个赵寒的脸——三十来岁,鹰钩鼻,眼神阴鸷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“走。”顾云生说。
他们悄悄往后退,从灌木丛的另一侧绕出去。
走了大概一里地,顾云生才停下来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迟早会搜过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林深问。
顾云生想了想。
“分开走。”
林深愣住了。
“分开?”
“目标太大。”顾云生说,“他们追的是林长安,你们俩一起走,太显眼。我和林长安一路,引开他们。你单独走,去青云宗。”
林深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单独走?
她才炼气二层,什么都不会,一个人怎么走?
“我……”她刚开口,顾云生就打断她。
“这几天教你的东西,够你活三天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青云宗山门外见。”
林深看着他,又看看林长安。
林长安沉默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林长安说,“一起走,太危险了。你单独走,反而安全些。”
林深咬着嘴唇。
她知道他们说的是对的。
但——
“我怎么找到你们?”
“不用找。”顾云生说,“你只要到青云宗就行。到了之后,报我的名字,会有人接你。”
林深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顾云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她。
“里面是三十块灵石,一张地图,还有一柄短剑。”他说,“短剑是一阶上品法器,比你那把生锈的刀好用。”
林深接过布袋,愣住了。
三十块灵石。
一阶上品法器。
这些东西加起来,够她买好几十条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交易。”顾云生说,“你帮我疗伤,我教你生存。现在疗伤结束,教学结束。这是尾款。”
林深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长安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,“到青云宗找我。”
林深点头。
顾云生已经转身,准备走了。
“等等。”林深忽然叫住他。
顾云生回头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顾云生沉默了一下。
“不是对你好。”他说,“是对你身上的东西好奇。好好活着,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林长安跟在他后面,也走了。
林深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。
过了很久,她才低头看向手里那个布袋。
沉甸甸的。
三十块灵石,一柄短剑,一张地图。
还有一句话——
“好好活着。”
林深深吸一口气,把布袋系在腰带上,握紧那柄短剑,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晨光刺破云层,照在她身上。
她一个人,走进茫茫荒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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