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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7) "第2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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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4905) "布包里,缝好,递给柳七嫂。
“回去把这个放在枕头的荞麦皮里,枕着睡。孩子能不能留住,看命。”
柳七嫂捧着那个小布包,跟捧着命似的。
“记住,”师父说,“这事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柳七嫂点点头,把钱往桌上一撂,跑了。
我看着那五百块钱,咽了口唾沫。师父斜我一眼:“眼馋?”
我摇头,又点头。
师父把钱收起来,叹了口气:“这钱,咱得给人办事。”
我说:“不是就一撮香灰吗?”
师父说:“那香灰是我供了三年的,里头有六丁六甲的符。这钱,买的是她一条命。”
我不懂,但我没再问。
过了几天,听说柳七嫂流产了。柳老七在村里骂街,说老天不长眼,又折一个儿子。柳七嫂躺了半个月,下床的时候,人瘦得脱了相。
我碰见过她一回,在村口井台打水。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,冲我点点头。我想说点啥,嘴一磕巴,啥也没说出来。
02
那年冬天,柳七嫂又怀上了。
柳老七高兴得满村嚷嚷,说这回肯定是个儿子,找人算过命,是转胎。我听了心里犯嘀咕,回去问师父啥叫转胎。
师父正在晒萝卜干,头也不抬:“就是胡扯。”
我说:“那柳老七咋那么高兴?”
师父把萝卜翻了个面,半天才说:“人想骗自己的时候,啥鬼话都信。”
腊月里,柳七嫂来了一趟庙里。她穿着件旧棉袄,肚子已经显怀了,脸上比夏天那会儿红润些。手里拎着个篮子,里头装着一刀肉,一包红糖。
她把东西放在供桌上,又掏出五百块钱,跟上次一样,往师父手里塞。
师父不接。她硬塞,两个人跟打架似的。
“刘师傅,”柳七嫂说,“这回您一定得帮我。”
师父说:“帮你啥?”
柳七嫂看了我一眼。师父说:“这孩子是哑巴,有啥话直说。”
我心想我不是哑巴,我只是结巴。但我没吭声。
柳七嫂压低声音:“我这回怀的,八成又是个丫头。”
师父皱眉头:“你咋知道?”
柳七嫂把袖子撸起来,给我俩看她的手腕。手腕上有一道青筋,从手腕一直通到手掌心。
“我妈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,怀丫头的时候,这条筋就会显出来。怀小子的时候不显。前头五个,回回显。这回又显了。”
师父盯着那道青筋看了半天,没说话。
柳七嫂说:“我男人这回不让了。他说这回要是再生丫头,就把我休了,换个能生小子的。”
师父说:“他敢?”
柳七嫂苦笑:“他有啥不敢?村里谁替我说话?生不出儿子,是女人的错。”
师父把那五百块钱收下了。
柳七嫂走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师父站在庙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“平安,”师父说,“你知道我为啥一辈子不娶不?”
我说不知道。
师父说:“女人这辈子,苦。”
那天晚上,师父在神像前头坐了一宿,长明灯亮到天亮。
过了正月十五,柳七嫂生了。又是一个丫头。
柳老七这回真疯了。他冲到庙里,指着师父鼻子骂,说师父给他媳妇下符,害他生不出儿子。师父也不恼,就坐在门槛上搓麻绳,跟没听见一样。
柳老七骂够了,走了。师父把麻绳放下,进屋给我盛饭。
“师,师父,”我说,“他咋,咋这样?”
师父说:“人急了,得找个人怪罪。不怪罪别人,就得怪罪自己。怪罪自己太难受,不如怪罪别人。”
我说:“那咱冤不冤?”
师父说:“冤啥?咱收了钱,办了事,有啥冤的?”
过了几天,听说柳老七把那个刚生的六丫头送人了。柳七嫂这回没哭,就躺在炕上,眼珠子盯着房顶,谁叫都不应。
又过了俩月,柳七嫂抱着一个孩子来了庙里。
那孩子是她的老五,去年送人的那个。人家养了一年,自己生了儿子,嫌这个抱回来的是个丫头,不要了,又给送回来。孩子瘦得皮包骨头,脑门上贴块膏药,哭起来跟小猫叫似的。
柳七嫂瘦得跟鬼一样,眼眶塌进去,颧骨支出来。她把孩子往师父面前一放,说:“刘师傅,这孩子快死了,您救救。”
师父把孩子抱起来,掀开膏药看了看。那孩子脑门上一道口子,化了脓,往外淌黄水。
师父说:“咋弄的?”
柳七嫂说:“人家说孩子不好带,是招了东西,得放血。用刀片划的。”
师父骂了一句脏话。我从来没见过他骂人。
他把孩子抱进屋,让我烧热水。他给孩子把伤口洗干净,上了药,用干净布包好。又从灶台上盛了半碗小米粥,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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