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853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47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53) "
有一次,我们想进一个村子找点水,刚靠近村口,就闻到浓烈的腐臭味。村口的歪脖子树上,吊着七八个人。有老人,有壮年,还有个半大的孩子。尸体在风里轻轻晃荡,脚上的草鞋都掉了一只。
树下插着块木牌,字迹歪歪扭扭,被雨打得模糊,但还能辨认:“通匪者,杀无赦。”
落款是“朔朝平叛先锋营”。
我站在那看了很久。赵老兵走过来,拍拍我肩膀,叹了口气:“走吧。这世道……人命不如草。”
伤兵突然开口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:“他们……真通匪了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又走了两天,伤兵的伤口严重感染,开始说明胡话。我们不得不冒险,在一个傍晚靠近了一个尚有炊烟的村庄。村子很小,依着条快干涸的小河。还没进村,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喊和叫骂声。
我们摸到村口土墙后,探头往里看。
十几个穿着朔军号衣的兵卒,正挨家挨户砸门。两个兵拖着一袋粮食从一户人家出来,身后跟着个披头散发、哭喊着扑上来撕扯的农妇。一个军官模样的汉子,反手一刀鞘砸在农妇头上,农妇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。
“军爷!军爷行行好!这是俺家最后一点种粮了!给了你们,明年全家都得饿死啊!”一个老汉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饿死?”军官啐了一口,“北凉叛匪打过来,你们现在就得死!老子在前线卖命,征你们点粮怎么了?再啰嗦,按通匪论处!”
他指了指村口方向。老汉顺着看去,脸色瞬间惨白,瘫在地上不再吭声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刀。赵老兵死死按住我胳膊,冲我摇头,眼神里全是警告。
那些兵卒抢完了粮食,又牵走了村里仅有的几头瘦羊。临走前,军官还踹翻了村口祭祀的土地祠,骂骂咧咧:“供这泥胎有屁用!能挡叛军的刀吗?”
马蹄声和狂笑声远去了。村子死寂片刻,然后爆发出压抑的、此起彼伏的哭声。
我们没进村。绕过村子,在河边找了个背风处落脚。伤兵喝了点水,昏睡过去。其他几人沉默地坐着。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“这就是咱们要‘协助’的朝廷?”我盯着跳动的篝火,声音嘶哑。
赵老兵往火里添了根柴,火星噼啪炸开。“林二,有些话,心里知道就行。说出来,掉脑袋。”
“脑袋?”我扯了扯嘴角,“这一路,脑袋还值钱吗?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劝。
第二天中午,伤兵没了呼吸。我们把他埋在河边,堆了个小小的土包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剩下四个人,对着土包默默站了一会儿,继续向南。
任务简报里那句“协助大朔王朝平定叛乱”,现在想起来,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针,扎在脑子里。协助这样的朝廷?平定那样的“叛匪”?
我想起老卒的话,想起韩遂。想起北凉军攻破铁壁城后,会不会也这样对待百姓?
不知道。我亲眼所见的,只有朔朝官军的刀,砍向自己治下的子民。
第五天傍晚,我们路过一个刚被焚毁不久的村庄。火应该灭了没多久,许多房梁还在冒着缕缕青烟,焦糊味刺鼻。村子中央的空地上,几十个老弱妇孺瑟缩在一起,面黄肌瘦,眼神麻木。七八个拿着锄头、柴刀、甚至削尖木棍的汉子,守在他们周围,警惕地看着我们这四个不速之客。
为首的是个独臂男人,看年纪五十上下,满脸风霜,左边袖子空荡荡地掖在腰带里。他手里拎着一把缺口的长刀,眼神像鹰一样在我们身上扫过,尤其在看到我们身上破烂的朔军号衣时,停顿了一下,闪过一丝深刻的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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