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853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47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46) "

“走。”我吐出一个字。

没人问去哪。城墙那边杀声震天,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,铁壁城显然还没丢,但回去的路被溃散的叛军和冲杀的骑兵堵死了。我们只能往南,往战场的边缘摸。

深一脚浅一脚,在尸体和丢弃的辎重间穿行。身后土围子的喊杀声渐渐远了,变成背景里模糊的喧嚣。没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。天快亮的时候,我们钻进了一片枯树林。

我放下伤兵,靠着树干滑坐在地。其他几人也瘫倒下来。一个年轻些的戍卒突然开始干呕,吐出来的全是黄水。另一个年纪大的,默默撕下衣摆,给伤兵重新包扎流血的大腿。

“林二……刚才,你那矛……”伤兵喘匀了气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
“眼花了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干涩,“黑灯瞎火,箭射歪了。”

他张了张嘴,没再问。其他几人也低下头,各自处理伤口,或者只是呆呆看着地面。那点微光,他们肯定看见了。但在这见鬼的世道,看见什么奇怪的事,最好都烂在肚子里。

天光大亮时,我们听到了铁壁城方向传来的、沉闷而持久的号角声。不是进攻,也不是撤退。是那种长长的、带着绝望尾音的哀鸣。

城破了。

老卒说过,铁壁城守不了多久。但真听到破城的号角,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掏了一下。我们五个人互相看了看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。

接下来去哪?

“往南走吧。”年纪大的戍卒开口,他姓赵,脸上有道疤,“往南是朔朝腹地,总能找到收拢溃兵的地方。”

没人反对。铁壁城丢了,我们这些溃兵,要么被叛军追上砍死,要么被自家军法砍头。混进逃难的百姓里,或许还有条活路。
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们就像五条丧家之犬,在初冬的荒原上挣扎南下。赵老兵识路,带着我们尽量避开官道,专走荒僻小径。伤口在化脓,粮食早就吃光了,只能挖点草根,偶尔设个简陋的套子逮只瘦得皮包骨的野兔。伤兵的高烧反反复复,有两次我以为他撑不过去了,但他愣是咬着牙挺了过来。

第四天,我们遇到了第一批逃难的百姓。

那是个小小的岔路口,十几个人,推着辆破板车,车上堆着乱七八糟的家当,坐着个不断咳嗽的老妇人。他们看见我们五个拿着兵器、衣衫褴褛的溃兵,吓得缩成一团,女人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。

赵老兵上前,尽量让声音温和些:“老乡,别怕,我们是朔军……败兵。铁壁城那边来的。就想问问,南边情况咋样?”

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警惕地打量我们半天,才哑着嗓子说:“还能咋样?兵祸呗……北凉兵还没打过来,官军先到了。说是征粮,跟抢没两样。村里的存粮被搜刮一空,鸡鸭牲口全牵走了,王老六家闺女……唉。”

他摇摇头,不肯再说。板车上的老妇人咳得更厉害了。

我们沉默地让开路。那队百姓像躲瘟神一样,匆匆从我们身边走过,连头都不敢回。

越往南,见到的景象越触目惊心。

大片田地荒着,秸秆被烧得焦黑。路边的水沟里,偶尔能看到泡得肿胀的尸体,有男有女,衣服被剥得精光。废弃的村庄越来越多,有些是被火烧过,只剩断壁残垣,有些看起来完好,却死寂一片,连声狗叫都听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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