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853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47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6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09) "
我们这队凑出来的五十来人,从城墙悬下的吊篮悄悄落地,贴着墙根的阴影,向西摸去。带队的正是那个横肉队正,他叫王魁。没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喘息和皮甲摩擦的窸窣声。
叛军的前锋营设在离西城墙不到一里的一片废弃土围子里,防守出乎意料地松懈。几个哨兵抱着矛打盹,被摸上去的朔军斥候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。
营地里堆着不少云梯构件、撬棍和几架简陋的投石机。王魁打了个手势,几个人掏出火折子和火油罐,准备放火。
就在这时,营地外围突然亮起一片火把!
喊杀声骤起,不是胡语,是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朔朝官话:“朔狗偷袭!围住他们!”
中计了。这是个陷阱。
王魁脸色瞬间惨白,随即变得狰狞:“被卖了!弟兄们,拼了!杀出去!”
埋伏的叛军从四面八方涌来,人数至少是我们的五倍。他们装备同样简陋,但眼神里的恨意和疯狂,比胡人更甚。瞬间,我们就被冲散了。
血肉横飞。
我挥动长矛,机械地格挡、刺击。一个叛军士卒嘶吼着扑上来,根本不管我捅向他肚子的矛尖,手里的柴刀直劈我面门。我侧身躲开,矛尖刺穿了他的侧腹,他倒下去的时候,手指还死死抠着我的裤腿。
另一个叛军从侧面撞来,我踉跄一下,后背重重撞在一架投石机的木架上。眼前发黑,喉头腥甜。
“队正!王头儿!”有人凄厉地喊。
我扭头看去,只见王魁被三四个叛军围住,他砍翻了两个,却被一杆长枪从背后捅穿。王魁怒吼一声,反手一刀砍断了枪杆,但更多的刀矛落在他身上。他晃了晃,像截木头般栽倒,眼睛还瞪着漆黑的夜空。
队长死了。
绝望像冰水一样淹没头顶。我们这队人,已经没剩几个还站着的了。火把的光圈在收紧,叛军士卒围了上来,眼神像看困兽。
一个朔军同袍被砍倒在地,几个叛军围上去乱刀砍剁。另一个同袍想冲过去救,被斜刺里射来的一支冷箭射中大腿,惨叫着摔倒。
箭矢破空声又起,这次是冲着倒地那人咽喉去的。
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。没有任务,没有朝廷,没有叛军。只有那个倒在地上、满脸血污、眼神里全是恐惧的年轻面孔。他可能也有家人,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回去。
别死。
这个念头如此强烈,几乎要冲破颅骨。体内深处,那自从砖窑挡下编译攻击后就沉寂下去的、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暖流,突然毫无征兆地躁动起来。它不受控制地涌向我握着长矛的右手。
嗡——
极其轻微的震颤从矛杆传来。紧接着,长矛尖端那锈蚀的铁枪头周围,空气突兀地扭曲了一下,泛起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、仿佛水波荡漾般的微光。
那支射向同袍咽喉的箭矢,撞在这层微光上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“叮”。
箭矢诡异地偏转了方向,擦着同袍的脸颊飞过,深深扎进泥地里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围上来的叛军愣住了。地上那个同袍也愣住了。我也愣住了,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长矛。那层微光闪烁了一下,如同风中残烛,迅速熄灭。一股强烈的虚弱感随之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4702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