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853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47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40) "
光散了。
呛人的尘土味混着浓烈的血腥气,劈头盖脸砸进鼻腔。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金属碰撞声、濒死的惨嚎、还有某种沉重物体不断撞击夯土的闷响。脚下在震动,一下,又一下。
我晃了晃头,视线勉强聚焦。
眼前是一段灰褐色的城墙垛口,砖石缝隙里糊着深褐色的、已经发黑的血垢。墙外,黑压压的人潮正顺着几十架简陋云梯向上攀爬,像一群疯狂的蚂蚁。墙内,更多穿着破烂皮甲、头戴范阳笠的士兵挤在狭窄的走道上,吼叫着把滚木和烧得通红的火油罐推下去。惨叫声立刻拔高了一截。
冷兵器战场。
脑子里的基础模块适时运转,灌进来一堆信息碎片:大朔王朝,天佑十七年,西北边关铁壁城。叛军北凉部勾结草原白戎诸部,围城已半月。你是朔军戍卒,姓名林二,籍贯……后面的信息模糊不清。
林二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满泥污和暗红血迹的号衣,左手手背那道浅白色疤痕还在。适应伪装完成了,真他妈“贴心”。
“发什么呆!想死吗!”
一声粗暴的吼叫在耳边炸开,我脖子一紧,被人狠狠拽了个趔趄。一支带着啸音的流矢擦着我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,“夺”一声钉进身后的木柱,尾羽还在嗡嗡颤动。
拽我的是个满脸横肉、胡子拉碴的队正,他眼睛赤红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:“新补来的孬货!拿起你的矛,上垛口!再愣着,老子先砍了你祭旗!”
他塞过来一根沉甸甸的、木杆顶端绑着锈迹斑斑铁枪头的长矛,又指了指不远处一段喊杀声最激烈的城墙。那里,已经有朔军士卒被爬上来的敌人砍倒,尸体歪斜着栽下城墙。
没有选择。
我攥紧矛杆,粗糙的木刺扎进掌心。跑过去的时候,脚步有些发飘。不是害怕,是陌生。丧尸扑过来,我知道爆头。编译攻击轰过来,我知道躲闪或者硬扛。可眼前这……人挤着人,刀砍进肉里,矛捅穿肚子,滚烫的血喷出来,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。
太原始了。也太真实了。
一个穿着脏污羊皮袄、包头巾上插着根灰翎的敌人刚刚翻上垛口,手里弯刀挥开一名朔军士卒格挡的矛杆,顺势下劈。那士卒惨叫半声,半边肩膀连着锁骨被劈开,血像开了闸一样涌。
敌人狞笑着,抬脚想把尸体踹下去,目光扫到了冲过来的我。
他吼了一句听不懂的胡语,跨过尸体,弯刀带着风声斜斩过来。动作不算快,破绽很大,但那股子亡命的狠劲扑面而来。
不能退。身后就是其他士卒,退一步,这段墙可能就崩了。
我咬着后槽牙,双手握紧长矛,没学那些士卒直刺,而是猛地向斜上方一撩。矛杆磕在弯刀侧面,火星四溅。巨大的反震力让我虎口发麻,长矛差点脱手。那敌人也被带得一个踉跄。
就是现在!
我顺势踏步上前,用尽全身力气,把矛头狠狠捅向他的胸口。铁器入肉的声音沉闷又黏腻,隔着矛杆传来令人牙酸的阻力。敌人眼睛瞪得滚圆,嘴里冒出血沫,弯刀脱手落下。我猛地抽回长矛,带出一大蓬温热的血,溅了我满脸。
腥气冲鼻。
我喘着粗气,看着那敌人软倒下去,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不是第一次杀人,在丧尸副本,在救援晚晚的时候……但这么近,用这么原始的方式,感受生命从矛尖流逝,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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