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上面……杂货铺的方向。
沈归鸿……
“哥。”林晚轻轻拉了我一下，声音带着哭腔，但努力压着，“沈爷爷他……”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我打断她，声音干涩得自己都不信，“快走，别停下。”
我们必须走。沈归鸿用自己换来的时间，不能浪费。
我们继续跑。管道并非笔直，中间有弯曲，有岔口。我全靠直觉和风声辨别方向，心里一点底都没有。如果走错，可能永远困死在这地下迷宫里。
又一声爆炸传来。这次更近一些，震感更强。头顶甚至有细小的碎石落下，砸在积水里，溅起冰冷的水花。
追兵下来了？还是沈归鸿在且战且退？
我不敢细想。
前方管道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向下倾斜坡度，积水变深，没过了脚踝。水流也变得湍急，推着人往前踉跄。我紧紧抓着林晚，努力保持平衡。坡度尽头，管道汇入了一条更宽阔的通道，像是旧时代的下水道主干渠。这里水流汹涌，水声轰隆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和腐败物混合的恶臭。
微光视觉下，能看到浑浊的水流里漂浮着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。
“抓紧！”我吼了一声，拉着林晚冲进主干渠边缘相对较浅的检修步道。步道只有半米宽，湿滑无比，另一边就是奔流的黑水。
我们贴着冰冷的渠壁，手脚并用地向前挪动。恶臭几乎令人窒息。林晚开始干呕，但死死捂着嘴，强迫自己跟上。
就在这时，我左眼的植入体视野边缘，突然跳出一个极小的、闪烁的红色信号标识。
不是时管局的官方频道。
是一个陌生的、经过多次加密跳转的频段。信号极其微弱，断断续续，但在努力尝试连接。
我心头一凛。沈归鸿的警告立刻在脑子里炸响。
谁都别信。
我下意识想屏蔽掉这个信号。但鬼使神差地，在那信号即将彻底消失前，我选择了接收。
没有语音，没有图像。
只有两个冰冷的、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才挤出来的文字信息，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：
快走。
发送者的标识码，是一串经过伪装的乱码。但在信息末尾，有一个极其隐晦的、一闪而过的特征校验片段。
那个片段，我见过。
在陆昭南的临时战术链接里，在他共享部分情报时，那独特的加密纹路曾短暂出现过。
是陆昭南。
他怎么会知道这个频段？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？他到底……
没时间细想了。就在我收到信息的下一秒，身后主干渠的来路方向，远远地，传来了涉水奔跑的声音。
不止一个人。脚步很快，很重，踩得水花四溅。
还有隐约的、压低的交谈声，顺着轰隆的水声飘来几句零碎的字眼：
“……信号最后……”
“……分头……”
“……锚点必须……”
我浑身汗毛倒竖。一把将林晚拉到身前，推着她往前，用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声低吼：“跑！别回头！用尽全力跑！”
我们沿着狭窄湿滑的步道拼命狂奔。肺像要炸开，心脏狂跳得几乎撞碎胸骨。身后的涉水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
前方，主干渠似乎到了尽头。水声变得更加轰鸣巨大，空气中水汽弥漫。微光视觉里，能看到渠壁在这里断开，水流向下倾泻，形成一个地下瀑布。瀑布旁边，渠壁上有锈蚀的铁梯，向上通往一个黑乎乎的竖井口。
应该就是沈归鸿说的竖井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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