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没说完。
就在这时，密室外面，隔着厚厚的土墙，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很有节奏的“嗒、嗒、嗒”声。
像是金属棒，轻轻敲击着石头。
沈归鸿脸色骤然一变，霍然起身。
“他们找到标记了。”他语速极快，再没半点之前的从容，“跟我来，这里不能待了！”
他迅速走到夹层另一头，在墙上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。一块墙皮向内凹陷，露出后面黑黢黢的、向下延伸的狭窄地道，一股带着土腥味的冷风从下面涌上来。
“下去！快！”沈归鸿催促，自己则转身飞快地收拾角落里几样关键的小东西。
我一把抱起还有些虚弱的林晚，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地道入口。地道很窄，坡度陡峭，脚下是粗糙的土台阶。
身后，密室里传来沈归鸿最后压低声音的一句话：
“记住，在这个副本里，除了你现在的队友，谁都别信——包括时管局可能派来的后续接应人员！”
黑暗吞没了我们。只有头顶入口处，沈归鸿迅速封堵地道盖板时，最后透下来的一丝微弱光晕，随即彻底消失。
彻底的黑暗和寂静中，只有我粗重的喘息，和林晚压抑的、细微的抽泣声。
还有脚下，深不见底的、未知的逃亡之路。
沈归鸿没再说话。
他猛地转身，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。右手在墙角那个积满灰尘的旧式电闸箱侧面一按，箱体“咔哒”一声弹开一小块面板，露出底下几个颜色暗淡的按钮。他看都没看，食指和中指同时摁下最左和最右两个。
杂货铺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声音来自四面八方。货架后面，墙壁夹层，甚至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昏黄灯泡底座。嗡鸣声里带着某种规律的脉冲，像心跳，又像老式电台调试时的底噪。空气似乎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。
林晚下意识抓紧了我的胳膊。
“干扰场。”沈归鸿语速极快，手没停，又扳动了电闸箱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铜制拉杆，“覆盖半径大概五十米，能扰乱大部分民用级和一部分低阶军用探测信号。对那俩灰老鼠手里的玩意儿能起多少作用，不好说，但至少能拖一拖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密室靠外的那面墙——就是之前我们进来的那扇伪装成货架的暗门所在——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不大，但很沉。
像有人用重物在砸墙。
沈归鸿脸色一变。“来得比预想快。”他啐了一口，大步走到密室另一侧，那里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破木箱。他抬脚踹开最上面一个，箱子散架，露出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不是武器。
是一块锈蚀严重的金属盖板，边缘有把手。
他弯腰抓住把手，手臂肌肉贲起，脖子上青筋都绷了出来。盖板被硬生生掀开，底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，一股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冷风“呼”地涌上来。洞口边缘焊着简陋的铁梯，向下延伸，没入黑暗。
“下去。”沈归鸿回头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顺着梯子到底，是条老旧的维护管道，大概三公里长。走到头有个岔口，走左边那条，再爬大概两百米竖井，井盖外面是个废弃的砖窑。砖窑往北两里地，有片乱葬岗，坟堆最深处，我早年留了个安全屋。”
他又从怀里摸出个东西，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是个巴掌大的扁平金属块，边缘磨损得厉害，表面刻着些模糊的纹路，不像字，倒像某种简笔画地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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