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。
我心往下沉。以我和林晚现在的状态，根本跑不掉。我环顾四周，倒塌的房屋，枯井，杂草丛生的院子……等等。
我目光定格在村子深处，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、门口还歪歪斜斜挂着一块破木板的土房。木板上，用模糊的炭笔，画着一个极其简陋的图案——一个圆圈，里面点了个点。
那个图案……我在沈归鸿杂货铺的后门暗记上见过一次。老鬼当时说，是“给走投无路的人留的缝”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灰衣人已经进了村口，正在快速搜索。
我拖着林晚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冲向那间土房。绕到房子后面，果然在墙根杂草掩盖下，看到了一块颜色略新的砖头。我按照模糊的记忆，用力按下去，然后横向一推。
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透出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我先把林晚塞进去，然后自己挤了进去。缝隙在身后无声合拢，严丝合缝，从外面看，依旧是一面普通的土墙。
黑暗。绝对的黑暗。只有我和林晚粗重的喘息声。
我靠在冰凉粗糙的墙壁上，慢慢滑坐在地，心脏还在狂跳。林晚挨着我坐下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，但比刚才安静了一些。
外面，隐约传来脚步声，在附近徘徊，然后渐渐远去。他们没有发现这里。
我松了口气，这才感觉到浑身无处不疼，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黑暗中，忽然亮起一点昏黄的光。不是电灯，像是油灯。
灯光来自侧面。我这才看清，我们身处一个非常狭窄的夹层密室，只有几个平米大。堆着一些蒙尘的杂物箱。灯光是从一个靠在墙边的旧木柜后面透出来的。
木柜被轻轻推开，一个人端着油灯，弯着腰钻了出来。
是沈归鸿。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幽深。
他先是看了看我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然后，目光落在我身边蜷缩着的林晚身上。尤其是，落在她因为喘息而微微敞开的衣领处，那个明灭不定的淡蓝色光点上。
沈归鸿的脸色，一点点凝重起来。他蹲下身，把油灯凑近了些，仔细看着那个光点，又抬头看了看林晚恍惚失神的脸。
半晌，他叹了口气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寂静的水里。
“丫头，”他看着林晚，语气复杂，“你最近……接触过裂痕，或者，靠近过刚从高危副本回来的潜行者吗？”
完了。
那两个灰影正在穿过乱石滩，速度不快，但很稳。他们似乎在搜索痕迹，离村口最多还有百来米。
我拖着林晚，拼命往最近的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挪。屋里空荡荡，只有半截土炕和满地碎瓦，连个能藏身的破柜子都没有。
就在我几乎绝望，准备把林晚塞到炕洞后面、自己冲出去引开他们的时候，一只手突然从旁边那堵看似完整的土墙后伸了出来，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差点叫出声。
“这边。”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，有点耳熟。
土墙上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窄缝，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我来不及细想，先把林晚推进去，自己紧跟着挤入。缝隙在身后无声合拢，严丝合缝，外面看就是一面普通的、布满裂纹的土墙。
里面是个狭窄的夹层，弥漫着尘土和陈旧油料混合的气味。一盏极暗淡的应急灯挂在角落，勉强照亮几平米的空间。地上铺着几张脏污的毯子，角落堆着些看不清的杂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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