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闷哼。是吴青。他被一片扭曲的光影擦中了小腿，整条裤腿瞬间变得灰白、脆弱，像陈年的旧纸，动作立刻踉跄起来。
陆昭南挡在他身前，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，枪口射出的不是子弹，而是一圈圈扩散的、半透明的波纹。波纹扫过，那些扭曲的光影似乎被短暂地“抚平”了一瞬。
“苏岚！破解他们的编译协议基础频率！”陆昭南厉声道。
“正在尝试！干扰太强，需要时间！”苏岚蹲在一棵树后，仪器屏幕亮得刺眼，她的手指在上面飞快滑动。
高个子灰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。他放弃了被我格挡后略显繁琐的进攻，短棍顶端红光暴涨，对着我身侧不远处——林晚蜷缩着的位置——凌空一点。
一道暗红色的细线，无声无息地射向林晚。
我什么也看不清，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。来不及思考，我扑了过去，用身体挡在林晚前面。
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。
一道身影比我先一步，挡在了我和那道红线之间。是雷涛。他不知何时冲到了这个方向，用他那面特制的、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臂盾，迎上了红线。
嗤——！
刺耳的声音响起，像是烧红的铁块烙进了冷水。雷涛的臂盾上，暗红色的光芒与盾面本身的蓝光激烈对抗、湮灭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盾牌表面，以接触点为中心，迅速出现了一片蛛网般的裂纹，颜色也在飞快变得灰暗。
雷涛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了半步，脚下犁出两道深沟。但他挡住了。
“走！”他头也不回地低吼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带她走！往东！快！”
陆昭南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，他连续开枪，半透明波纹不断扩散，试图压制那个矮胖灰衣人，为这边创造机会。“林烬！执行命令！带目标撤离！苏岚，给他路径！”
我脑子嗡嗡响，但雷涛的吼声和陆昭南的命令像两根针，刺破了一部分眩晕感。我一把拉起还在发抖、眼神涣散的林晚，半抱半拖着她，朝着苏岚仪器屏幕瞬间标记出的、在干扰中显得断断续续的绿色箭头方向，跌跌撞撞地冲去。
身后传来短棍挥舞的破空声、能量对抗的爆鸣、以及灰衣人冰冷的呵斥。我不敢回头，拖着林晚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扭曲晃动的树林里狂奔。树枝抽打在脸上、身上，火辣辣地疼。林晚几乎无法自己跑，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我身上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也许只有几分钟，却像几个世纪。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了，但那种被窥视、被锁定的寒意并未消失。苏岚标记的绿色箭头在干扰下闪烁了几下，彻底消失了。仪器联系中断了。
我们跑出了树林，前面是一片乱石滩，更远处能看到低矮破败的土坯房轮廓，像是个荒废的小村。我喘着粗气，肺部火烧火燎，胳膊因为长时间拖着林晚而酸痛麻木。林晚的情况更糟，她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呼吸急促，锁骨下那个淡蓝色光点明灭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点。
不能停在这里。乱石滩无处藏身。
我咬着牙，拖着林晚继续往那个废弃小村的方向挪。刚走进村口倒塌了一半的土墙，身后远处，树林边缘，两个灰色的身影再次出现。他们似乎暂时甩开了陆昭南他们的纠缠，追了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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