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了几步，又停下，没回头，声音传来。
“林烬，跟上。如果你还想活着回去见你妹妹的话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周围死寂的废墟和那些渐渐冷却的石块。火焰还在燃烧，黑烟直冲天际，和远处王城上空的烟尘混在一起。
我扔掉手里那把粗糙的弓，擦了一把脸上的污迹，迈开脚步，跟了上去。
脚步沉重。
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从我冲向这片火光的那一刻起，就已经不一样了。陆昭南说的或许有道理，但我心底那簇火，愣是没能被他的“道理”浇灭。
反而烧得更隐晦，也更固执了。
苏岚的扫描很快有了结果。“队长，村落东南角，那口井附近。有微弱的、非本时代的信息波动残留，很隐晦，但……编码格式有点眼熟。”
陆昭南眉头一皱。“眼熟？”
“嗯。”苏岚调出仪器屏幕，上面是扭曲的波形图和一堆快速滚动的代码。“像是……时管局早期外勤记录仪使用的旧版标识码碎片。但残损太严重，无法解析内容。”
时管局的标识码？在这个古代战场副本的废墟里？
我们几个人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警惕。
陆昭南沉默了几秒。“标记坐标。先完成任务主线。回头……如果有机会，再核查。”
他说的很谨慎。
但我心里那根弦，却绷得更紧了。这个“开拓中”的副本，水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深。
队伍重新集结，朝着王城方向沉默地行进。官道泥泞，远处城池的轮廓在烟尘中显得愈发森严。哭喊声和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，挥之不去。
陆昭南走在最前面，背挺得笔直。
我跟在队伍末尾，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燃烧的村落。
黑烟滚滚。
而在我视网膜的角落，任务指引的光标，依旧稳稳地指向那座正在举行血腥登基典礼的城池。
效忠梁王萧景彻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发卡，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。
这条路，恐怕比我想的，更难走。
我张了张嘴。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，又疼又涩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雷涛和吴青站在稍远的地方，沉默地看着这边。苏岚低头摆弄着她的仪器，侧脸没什么表情。
陆昭南等了几秒，没等到我的回答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那点压着的怒意似乎被强行摁了回去，变回那种冰凉的、公事公办的腔调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他推了推眼镜，转身走向苏岚。“苏岚，扫描结果？”
苏岚抬起头，手里巴掌大的金属板屏幕上，流动着暗绿色的波纹和数据。“村落范围内生命体征信号已归零。但东南角那口井附近，残留的信息态波动很异常。”她顿了顿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，放大某个区域。“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。波动特征……与旧版外勤记录仪的能量残留高度吻合。时间估测，至少是二十年前。”
二十年前。时管局成立也才二十七年。
陆昭南接过仪器，盯着那团不规则的波纹，眉头拧紧了。“能确定具体介入事件吗？”
“数据库离线，无法比对。但波动源头指向地下，深度约三到五米。”苏岚语气平淡，“要挖开看看吗，队长？”
陆昭南沉默了片刻。远处，王城方向的烟尘似乎更浓了些，风里隐约飘来焦糊味和另一种更沉、更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哭喊，又被距离揉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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