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区外层码头离第五区边缘不算太远，但时间太紧了。我抄近路穿过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巷道，翻过锈蚀的铁丝网，肺部火辣辣地疼。倒计时在视野里无情跳动。
赶到B-7泊位时，倒计时还剩七秒。一艘中型运输舰已经启动引擎，尾部喷射口泛着幽蓝的光，舱门开着。泊位旁站着几个人，都穿着潜行者制式的外勤服，神色各异。
我的目光扫过，猛地停在一个身影上。
陆昭南。
他也看到了我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他身边还有三个人，两男一女，都是生面孔，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淡淡的疏离。
“林烬？就差你了，快！”一个穿着时管局调度员制服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手，他手里的数据板闪烁着，“登舰，立刻！”
我喘着粗气，几步跨上舷梯。舱门在我身后闭合，运输舰微微一震，开始垂直升空。透过狭小的观察窗，我看到下面码头和城市飞快缩小，远处那些高耸的相位稳定塔像一根根冰冷的巨柱，刺破低垂的云层。
“上次的事，谢谢。”
陆昭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，很低。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和我并肩站在窗边，目光也落在外面。
我没吭声。谢谢？为了那五十点和被掩盖的真相？
“但这次副本不简单。”他像是没注意到我的沉默，继续用那种平稳的、汇报般的语调说，“简报我提前看了一部分。标记为‘开拓中’，意思是时管局对该副本的底层规则解析不完全，存在未知变量。难度评级比你的首次任务至少高两个层级。古代国战类，核心目标是协助‘天命所归’的势力完成天下统一。”
他侧过头，看着我。“记住，这是团队任务。个人情感，必须服从整体逻辑和任务最优解。我们是去净化的，不是去当救世主，更不是去评判历史。”
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星星发卡，金属边缘硌得生疼。“任务最优解？像上次那样，看着他们交易，然后等执法队来‘定性’？”
陆昭南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，但声音依旧平稳：“那是主世界。副本里，规则不同。但系统的评判标准，不会变。感情用事，只会害死你自己，还有可能拖累整个团队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这次队友里，除了你我，另外三个都是至少完成过五次任务的老手，评级都在B-以上。别惹麻烦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走向运输舰前部的座位区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窗边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、被相位稳定塔网络笼罩的灰色城市，心里一片冰凉。协助统一？天命所归？妹妹苍白的脸和锁骨下的淡蓝光点，还有周博士那贪婪的眼神，交替在脑海里闪过。
运输舰穿过云层，进入平流层巡航。舰内响起毫无感情的合成音提示。
预计三分钟后进入裂痕ALPHA-7792接驳轨道。请所有潜行者做好时空转换准备。重复，预计三分钟后……
我走到一个空位坐下，系好安全带。另外三个队友分散坐着，彼此间几乎没有交流。那个唯一的女性队员看起来三十出头，面容冷峻，正闭目养神。两个男队员，一个身材高大魁梧，抱着胳膊盯着舱壁；另一个瘦削些，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，眼神有些飘忽。
陆昭南坐在靠前的位置，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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