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林晚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些不安，像是怕我不信。她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心口，又指了指地面。“这里……还有下面，很深的地方，有东西在动，很乱，很吵。”她顿了顿，努力寻找着词汇，“不是声音，就是……感觉。”
我放下手里的东西，坐到床边。她的描述很模糊，但那份困惑和隐约的恐惧是真实的。我想起周博士的话，关于“锚点”潜质，关于编译实验的价值。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
“还有吗？”我尽量让声音平稳。
“嗯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拉开一点衣领，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皮肤。那里，几个极其细微的淡蓝色光点静静嵌在皮下，排列成一个我不认识的、像是某种残缺符号的图案，不疼不痒。“这个……是什么时候有的？检查的时候吗？”
林晚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醒来就看见了。”
我盯着那些光点，它们非常暗淡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。但我记得很清楚，之前她身上绝对没有这东西。是医疗检查的副作用，还是……那个“锚点”潜质开始显现的标志？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、有节奏的蜂鸣。
不是门铃。是更高频、更尖锐，直接穿透墙壁钻进耳朵里的声音。我浑身一僵，这声音太熟悉了——强制征召警报的预备提示音！距离正式警报拉响，通常只有不到三分钟。
“哥？”林晚显然也听到了，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袖子。
“待着别动。”我猛地起身，冲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。外面街道依旧平静，相位稳定塔的光恒定地亮着，但远处天际，似乎有细微的流光在云层后快速划过。不是针对整片区域的警报，是针对个人的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我左眼视野边缘强制弹出了鲜红色的倒计时和简短信息。
征召指令：ALPHA-7792
任务类型：团队净化（开拓中）
副本倾向：古代国战/文明统一
匹配潜行者：林烬（C+）
集结坐标：第七区外层码头，B-7泊位
倒计时：02:47
拒绝或逾期未抵达后果：贡献点清零，社区庇护等级降至最低，关联人员标记
冰冷的文字一行行刷过。又是这套。我咬紧牙关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才回来多久？三天？四天？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。
“哥……”林晚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转身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眼里强忍的恐惧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没时间犹豫，也没得选。我快步走回床边，双手按住她的肩膀，强迫自己语速又快又稳。
“听着，晚晚。哥得出去一趟，执行任务。很快回来。”这话我自己都不信，但必须说。“你留在这里，锁好门，谁叫都别开。食物和水够用几天。记住，除了我，任何人来都不要信，尤其是自称时管局或者来帮忙的。”
她嘴唇翕动，想说什么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是没掉下来。最后只是用力点头，从枕头下摸出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星星发卡，塞进我手里。“你带着。”
发卡边缘硌着掌心。我收拢手指，把它紧紧握住。“嗯。”
倒计时只剩两分十几秒。我最后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冲向门口。拉开门的瞬间，我停顿了半秒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等着我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，落锁的声音格外沉重。我沿着昏暗的楼道狂奔而下，冲出公寓楼。街道上零星的行人诧异地看过来，我顾不上理会，按照植入体导航指示的方向发足狂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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