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847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472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1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2821) "
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合成饮料杯。那刺耳的警报声不是从俱乐部音响里传出的,它更尖锐,带着某种穿透耳膜的频率,直接往脑子里钻。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像被按了暂停键,愣了两秒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和混乱的尖叫。
灯光全灭了。
不是普通的断电。那种黑暗粘稠得像是实体,劈头盖脸地糊上来,连吧台后面应急灯那点微弱的绿光都被瞬间吞没。空气里甜腻的味道猛地一变,多了股铁锈和臭氧混合的怪味。
“蹲下!”陆昭南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和噪音里异常清晰,不是喊,是某种压着喉咙的命令。
我几乎本能地照做,身体蜷缩到吧台下方。头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,有人撞翻了桌子,还有更沉闷的、像是肉体砸在地上的响动。女人的尖叫被掐断,变成嗬嗬的抽气声。
不对劲。
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三秒。但重新亮起的光,根本不是之前那种廉价霓虹。
墙壁在蠕动。
不是形容,是真的在像活物一样起伏、变形。斑驳的混凝土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、如同血管般虬结的纹路,那些纹路流淌着微弱的光,勾勒出一个个扭曲的、不断变化的诡异符号。我看不懂,但光是盯着,就觉得眼球发胀,脑子里有根弦在嗡嗡作响。
空间感彻底乱了。原本笔直的通道变得歪斜,远处的出口像隔着一层晃荡的水幕,怎么也看不真切。近在咫尺的舞池地面,竟然出现了好几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虚影,几个慌不择路跑过去的人惨叫着“掉”了进去——虽然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又出现在几米外,瘫在地上疯狂呕吐。
“规则阵列……防御性的。”陆昭南的声音就在我旁边,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蹲了下来,那副平光眼镜片上倒映着墙壁上流动的符文,快得让人眼花。“编译者。至少是超凡境学徒,倾向……幻象侧,结合了部分环境实体干扰。”
他语速极快,每个词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我耳朵。“这不是普通打手。俱乐部是幌子,下面是交易点和中转站。我们被发现了,或者……触发了预设的警戒协议。”
一个男人的狂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混在警报的余音和人群的哭喊里,显得格外癫狂。“欢迎!欢迎来到我的花园!两只不懂规矩的小老鼠!”
声音忽左忽右,根本没法定位。
陆昭南没理会那声音,他右手手腕一翻,掌心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方块。方块表面亮起细密的蓝色网格,快速扫描着周围。“规则节点……至少四个。投影仪,加强型,嵌在东南西北四个承重柱装饰后面。主控电路……在吧台下方,地板夹层。能量波动最强。”
他看向我,眼神里没有任何慌乱,只有一种冰冷的专注。“林烬。你的维修知识,现在用得上。我去吸引注意力,破坏投影仪制造干扰。你有三十秒,找到吧台下面的主控线路板,物理破坏它。任何方式,砸烂,烧掉,拔掉核心能量接口。能做到吗?”
墙壁上的符文光芒大盛,那些流淌的光仿佛有了重量,空气变得滞涩,呼吸都有些困难。几个原本在附近乱窜的客人,身体突然僵住,眼神空洞,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摇摇晃晃地朝我们围拢过来。
被控制了。
“能。”我吐出这个字,喉咙发干。手背的疤痕在发烫,不是真的温度,是血液往那里涌的感觉。晚晚可能就在下面,某个暗无天日的隔间或者密室里。三十秒。
“现在。”陆昭南话音未落,人已经像猎豹一样窜了出去。他没有冲向那些被控制的客人,而是直奔最近的一根承重柱。奔跑途中,他左手在腰间一抹,一道刺眼的银色电弧噼啪炸响,被他甩手掷向柱子顶端那团正在疯狂变幻色彩的全息装饰球。
轰!
装饰球炸开一团电火花,里面隐藏的精密投影仪元件暴露出来,冒起黑烟。整个俱乐部东南角的光影猛地一颤,那片区域的墙壁符文闪烁了几下,变得淡了一些。
“你找死!”那癫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。地面突然隆起,一根由破碎瓷砖和扭曲钢筋组成的尖刺,毫无征兆地从陆昭南即将落脚的地方刺出!
陆昭南像是早有预料,前冲之势硬生生拧转,以一种近乎违反人体力学的姿势侧滑避开,同时第二道电弧已经射向另一根柱子。
我的时间开始了。
我压低身体,几乎是贴着冰凉油腻的地面,手脚并用地爬向吧台。吧台后面那个调酒侍者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,台面上满是打翻的酒液和玻璃碴。我绕到后面,根据陆昭南说的“地板夹层”,手指快速摸索着拼接缝隙。
找到了。一块大约半米见方的地板,边缘的缝隙比别处略宽,没有完全扣死。我拔出一直藏在后腰的、从灰色庇护点顺来的老旧合金扳手,撬进缝隙,用力一别。
嘎吱——
木板被撬开,下面不是地基,而是一个浅层检修舱。舱里塞满了纠缠在一起、粗细不一的线缆,中央是一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金属盒,约莫鞋盒大小,表面有规律的指示灯在跳动。就是它。
但我手刚伸下去,旁边那些纠缠的线缆突然像蛇一样活了过来,猛地朝我手腕缠来!线缆表皮闪烁着和墙壁符文同源的暗红色光。
陷阱!
我缩手已经来不及,左手手腕瞬间被三四根线缆死死缠住,传来一股巨大的、要把我拖进舱底的拉力。更可怕的是,一股冰冷的、带着强烈恶意的信息流顺着线缆往我脑子里钻,眼前顿时闪过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:腐烂的脸、尖叫的嘴、黑暗深处蠕动的不可名状之物……
我闷哼一声,右手扳手狠狠砸在缠得最紧的那根线缆上!
砰!火花四溅。
线缆的外皮破损,露出里面金色的传导丝,那股信息流的冲击稍微一滞。我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挣,鞋底抵住吧台底座,肌肉绷紧到发抖。不能陷进去,三十秒快到了,晚晚……
右手扳手再次举起,这次我没砸线缆,而是直接砸向那个金属盒侧面看起来最薄弱的接口处!
哐!哐!哐!
金属盒的外壳凹陷下去,指示灯疯狂乱闪。缠住我手腕的线缆力道顿时松了,那股冰冷的信息流也潮水般退去。我趁机猛地抽回左手,手腕上已经被勒出几道深深的血痕。
没时间检查。我抡起扳手,朝着金属盒中央那块凸起的、散热孔最密集的区域,用尽全身力气砸下最后一击!
咔嚓!
清晰的碎裂声。蓝光骤然熄灭,整个金属盒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几乎同时,俱乐部里所有流动的符文瞬间僵住,然后像褪色的油漆一样迅速黯淡、消失。扭曲的空间感恢复正常,那些地面裂缝的虚影不见了,被控制着围过来的客人也像断了线的木偶,软倒在地。
灯光没有恢复,但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消失了,只剩下一些应急光源和远处通道口透进来的、不知来源的微光。
“干得好。”陆昭南的声音传来,略带喘息。他站在一根柱子旁,脚下踩着彻底报废的投影仪残骸,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、带着焦痕的短棍。他看向我,点了点头,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舞池中央上方原本是DJ台的位置。“主体在那里。能量波动还没散。”
他话音刚落,DJ台后面一道暗门砰地被撞开,一个穿着花哨丝绸衬衫、头发染成亮紫色的瘦高男人连滚爬爬地冲了出来,脸上满是气急败坏和惊惶。他手里抓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,但屏幕已经碎裂黑屏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坏了我的‘迷梦花园’!”他尖声叫道,声音正是之前那个癫狂的男声。“你们知道这花了多少钱吗!知道我是谁吗!”
“一个非法编译协议交易的中介,兼人口贩卖链的看守。”陆昭南一步步走过去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“超凡境学徒,编译倾向‘低语幻象’,实际应用粗糙,过度依赖外置节点和设备。姓名,代号‘幻彩’,在监察科档案里挂了三颗星。”
自称‘幻彩’的男人脸色唰地白了,他猛地将手里坏掉的设备砸向陆昭南,转身就想往暗门里跑。
他快,陆昭南更快。
那根短棍脱手飞出,精准地砸在‘幻彩’的腿弯。男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。陆昭南已经走到他身边,一脚踩住他试图去摸后腰某个凸起的手腕,力道大得能听到骨头的脆响。
“啊——!”幻彩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我走过去,扳手还握在手里,血顺着虎口往下滴。我看着他,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。“被你们抓来的人,关在哪里?这两天有没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孩,叫林晚,或者特征符合的?”
幻彩疼得直抽气,眼神乱飘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什么抓人!这里就是俱乐部,合法的……”
陆昭南脚下又加了一分力。幻彩的惨叫几乎破了音。
“我说!我说!”他涕泪横流,“人……人已经运走了!不在这里了!昨天和今天凌晨分了两批,从后面的货运通道直接去码头!”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“运去哪儿?哪艘船?说!”
“第七区……第七区旧码头,一艘叫‘夜莺号’的走私船!他们是这么说的!船今晚……今晚午夜前离港!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!我只是个看场的,编译协议也是帮人牵线,抽点成……”幻彩语无伦次地求饶。
夜莺号。第七区码头。午夜前。
每一个词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时间不多了。
陆昭南松开了脚,但短棍已经抵在了幻彩的咽喉。“买家是谁?最终目的地?”
“不……不清楚!真的!接头的人只说是‘实验室’的订单,还有‘娱乐区’的大客户,要新鲜的……年轻的……”幻彩眼神恐惧,“他们很小心,从来不说具体。船也是黑船,注册信息都是假的!”
陆昭南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。然后,他单手在耳边按了一下,显然启动了某种通讯。“监察科陆昭南,编码T7-4419。第四区地下俱乐部‘蜂巢’已控制,抓获一名涉案编译者,代号‘幻彩’。现场发现非法编译协议交易证据及人口贩卖中转痕迹。据供述,受害者已于今日凌晨分批次通过货运通道转移,目的地疑似第七区旧码头,走私船‘夜莺号’,预计午夜前离港。请求立即调动当地执法队,封锁第七区码头,拦截‘夜莺号’。”
他语速平稳地汇报完,等待着。
俱乐部里只剩下远处一些幸存客人的呻吟和呜咽,还有应急光源滋滋的电流声。时间一秒一秒过去,格外漫长。
终于,陆昭南似乎收到了回复。他听着,脸上那点微弱的波动也彻底消失了,变成一种冰冷的、近乎面具般的平静。
“收到。”他只回了两个字,便切断了通讯。
他看向我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。镜片后的眼神复杂难明,但语气却斩钉截铁,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
“执法队回复。第七区码头附近监测到未登记的、高优先级裂痕波动迹象,所有可用力量已被调往处置,无法立即到位支援。”他顿了顿,“根据监察科紧急行动协议第九条,在证据确凿、情况紧急且常规力量无法及时响应时,调查员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犯罪完成,并尽可能保全证据与受害者。”
“林烬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不大,却重重砸在空气里。“去码头。现在。但你必须清楚,这不再是你的个人救援。这是监察科调查员陆昭南,依据权限发布的延伸任务指令:阻止非法信息交易与人口贩卖,拦截目标船只‘夜莺号’,解救船上所有受害者,扣押相关嫌疑人。”
“你的身份,是我的临时行动协助者。一切行动,仍需遵循我的指挥。”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幻彩,又看了看我手里还在滴血的扳手。“这不是复仇,是执法。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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