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721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3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377) "

又走了很久,雪完全消失,露出灰色的冻土。

再走,冻土上开始出现稀疏的草。

草是枯黄的,被风吹得瑟瑟发抖,但它们是草,是活着的草。

我蹲下来,摸了摸那些草。

枯的,干的,一碰就碎。

但它们告诉我一件事——我走出雪山了。

我站起来,望着前方。

前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,丘陵尽头,隐约能看见一条灰白色的线。

那是路。

官道。

有人走的路。

我加快脚步,往那个方向走。

——

走到官道上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月亮升起来,照在空旷的荒野上。官道两旁什么也没有,只有无尽的荒草和远处偶尔闪过的几点灯火。

有灯火就有人。

有人就能问路,能歇脚,能知道这是哪里。

我往最近的那点灯火走去。

走近了才发现,那不是村庄,是一个驿站。

很小的驿站,只有三间土房和一个马厩。门口挂着一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着门前的空地。

我走过去,敲了敲门。

门开了,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。

他打量着我,目光从我破烂的羊皮袄扫到腰间的刀,最后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住店?”

“打听个事。”我说,“这是哪里?”

男人愣了一下。

“你不知道这是哪里?”

我摇摇头。

男人看着我,眼神变得奇怪起来。

“这是北境。”他说,“霜降城往北三百里。”

霜降城往北三百里?

我愣住了。

我走了这么久,走了那么多路,经历了那么多生死——结果才走出三百里?

“小伙子,你是从哪儿来的?”男人问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他等了一会儿,见我不说话,也不追问。
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,“外面冷。”
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
——

驿站里面很小,只有几张桌子和一个柜台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,正在嗑瓜子。她看见我,眼神和我对上,又移开,继续嗑瓜子。

男人让我坐下,给我倒了一碗热水。

“喝吧。不要钱。”

我接过来,一口气喝完。

水烫得舌尖发麻,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。

男人坐在我对面,看着我。

“小伙子,你是逃难的?”

我想了想,点点头。

“从哪儿逃来的?”

“南边。”

男人叹了口气。

“南边也不太平。听说东边也打起来了,西边也乱了。这世道,没个安生地方。”

我沉默着。

他又说:“不过你运气好,来北境了。北境虽然冷,但有周烈领主在,乱不起来。”

周烈。

这个名字像一把刀,扎进我心里。

周烈死了。

死在我怀里。

那些人还不知道。

我低下头,不让男人看见我的表情。

“周烈领主……还好吗?”我哑着嗓子问。

男人笑了。

“好着呢。前几天还派人来巡视过,说要加固北边的防线,防止鬼卒南下。”

我抬起头,看着他。

他的表情很自然,不像是说谎。

但周烈明明——
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
男人奇怪地看着我。

“当然确定。整个北境谁不知道?周烈领主在霜降城坐镇,谁敢乱来?”

我沉默了。

怎么回事?

周烈明明死了。我亲手埋的。埋在那个山洞里。

难道——

有人冒充他?

还是说,周烈根本没死,死的是另一个人?

我的脑子乱成一团。

“小伙子?”男人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你没事吧?脸色不太好看。”

“没事。”我站起来,“多谢你的水。”

我往外走。

“哎,你不歇一晚?”

“不了。赶路。”

我走出驿站,走进黑暗里。

身后,那盏油灯还在摇晃,昏黄的光照在门前的空地上。

——

我连夜赶路。

往南走。

往霜降城的方向走。

周烈到底死没死,我必须亲眼确认。

如果他还活着,我要见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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