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720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358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333) "

我不明白。

“老人家,您说三百年了,是什么意思?”
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开始讲述。

三百年前,他们的祖先为了躲避战乱,逃进了这座山谷。山谷四面环山,只有翻过雪山才能出去。但雪山太险,太冷,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翻过去。

于是,他们被困在了这里。

三百年,与世隔绝。

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世界变成了什么样。他们只能一代一代传下去,守着这片山谷,等着有人来。

等了三百年。

等到了我。

我听着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三百年。

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三百年,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。

“你们……不想出去吗?”

老人苦笑。

“想。做梦都想。但出不去。雪山太高,太冷。我们试过无数次,每一次都有人死在半路上。最后一次是五十年前,我亲自带队,二十个人上山,只回来五个。”

他低下头。

“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试了。”

我看着他,看着他花白的头发,看着他佝偻的背,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期待,有恐惧,有希望,有绝望。

“我可以帮你们。”我说。

老人抬起头。

“什么?”

“我可以带你们出去。”我说,“我认识路。”

老人愣住了。

他身后那些人也愣住了。

整个议事堂里,一片死寂。

良久,老人开口了。

“恩公,您说的是真的?”

“真的。”

老人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又要跪下。

我连忙扶住他。

“老人家,别这样。”

老人抓着我的手,老泪纵横。

“三百年了……三百年了……”

他身后那些人也都哭了。

我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哭,心里酸酸的。

——

那天晚上,村子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。

他们杀鸡宰羊,拿出珍藏的米酒,围着篝火载歌载舞。老人拉着我坐在最中间的位置,不停地给我敬酒。

我不会喝酒,但盛情难却,喝了几碗。酒很烈,辣得喉咙疼,但喝完身上暖烘烘的。

一个年轻的女孩走过来,给我倒酒。

她叫阿月,是老人的孙女,十六七岁,长得很清秀,笑起来有两个酒窝。

“恩公,您真的能带我们出去吗?”她问。

我点点头。

阿月的眼睛亮了。

“外面是什么样子?”

我想了想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外面是什么样子?

有战乱,有死亡,有鬼卒,有暗影。

但也有希望,有温暖,有愿意为别人牺牲的人。

“外面……很大。”我说,“很大很大,有雪山,有草原,有森林,有城市。有好人,也有坏人。有活着的办法,也有死的可能。”

阿月听着,眼睛里闪着光。

“那您为什么要出去?”
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

“谁?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阿月也不再问,只是静静陪着我喝酒。

月亮升起来,又圆又亮。

篝火在跳动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歌声在回荡,飘向远方的雪山。

——

我在村子里待了三天。

三天里,我把外面的世界讲给他们听。讲战乱,讲鬼卒,讲暗影,也讲北境军的勇敢,讲普通人的善良,讲那些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。

他们听着,有时沉默,有时落泪,有时叹息。

第四天早上,老人来找我。

“恩公,我们商量过了。”他说,“不走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为什么?”

老人苦笑。

“三百年了,我们已经习惯了这里。出去,也不知道能干什么。而且……”他看着那些木屋,那些田地,那些鸡鸭,“这里是我们的家。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。不能丢。”

我沉默了。

老人拍拍我的肩膀。

“恩公,您能来,我们就很感激了。至少我们知道,外面还有人。至少我们知道,不是只有我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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