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702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3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5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495) "

这就是南明的宿命。哪怕江山破碎,哪怕异族入侵,哪怕百姓流离失所,哪怕十万军民刚刚在江阴殉国,这些宗室藩王、文臣武将,依旧在争正统,抢地盘,搞内斗,同室操戈。

沈墨闭了闭眼,脑海里闪过那些他亲手修复过的文物残片:隆武政权的“隆武通宝”钱币,边缘早已被磨平,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;鲁王监国的“监国鲁王”款铜印,印面布满了磕碰的痕迹,却依旧方正;还有隆武政权的诏书残卷,鲁王监国的檄文拓片,上面写满了抗清复国的誓言,可最终,都化作了历史的尘埃,只留下这些冰冷的残片,诉说着那段风雨飘摇、内斗不休的岁月。

他知道这一切的结局,知道两个政权相争的最终下场,知道南明覆灭的必然,可他却什么都改变不了。他甚至不能把这些话说出来,不能告诉身边这些满怀希望的弟兄与百姓,他们奔赴的绍兴,他们寄予厚望的鲁王监国政权,最终只会落得个土崩瓦解的下场。他只能看着这些人,满怀希望地走向那已知的深渊,而他,还要带着他们,一起走下去。

“先生,你怎么了?”王二栓注意到沈墨的异样,快步走上前,看着他凝重的脸色,有些疑惑地问道,“鲁王殿下监国,这是天大的好事啊,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?是不是有什么不妥?”

众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沈墨的身上,喜悦的气氛稍稍收敛了几分。他们早已习惯了凡事以沈墨的判断为准,习惯了这位沈先生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路,总能看透事情的本质,如今见他面色沉重,众人心中的喜悦,也淡了几分,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。

沈墨缓缓睁开眼,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抬了抬手,示意队伍继续前行:“先过岭,到前面的山村歇脚,再细说。传令下去,斥候扩大探查范围,两侧山林、前方村落,都要探清楚,谨防清军埋伏,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
众人虽有疑惑,却依旧领命,队伍重新开始行进,沿着蜿蜒的山径,一步步登上了分水岭。站在岭巅,向南望去,是连绵的会稽山脉,曹娥江如同一条银色的带子,蜿蜒在群山之间,江的对岸,就是绍兴府的地界,就是鲁王监国的行在所在。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连绵的群山与江河之上,景色壮阔,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尽的悲凉。

队伍在岭下的山村里歇了脚,这是一座被清军劫掠过后的荒村,只剩十几间还算完好的茅屋,村里的百姓大多逃进了深山,只剩下几个走不动路的老人。沈墨安排义军在村外布防,百姓们生火做饭,骡马卸了车,重伤员被抬进茅屋安置,整个村子渐渐有了烟火气,可白日里的那份喜悦,却淡了许多。

村头的晒谷场上,沈墨让人找来了那伙打着鲁王监国旗号的义士。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余岁的秀才,姓王,余姚本地人,闰六月里跟着余姚乡绅举义,反抗剃发令,兵败之后带着十几个弟兄逃进了山里,依旧打着鲁王的旗号,招募乡勇。见了沈墨一行人,王秀才十分激动,对着沈墨连连拱手,口中不停说着“久仰沈先生大名”,显然早已听说了王家坳大破清军、死守山寨的事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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