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700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3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719) "
寨门被猛地拉开,只见派去江阴方向的斥候,浑身是血,战马口吐白沫倒在地上,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浑身是伤、气息奄奄的中年汉子,那汉子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水泡烂,一条胳膊齐肩而断,脸上布满刀伤,只有一双眼睛,还死死睁着,里面满是化不开的血泪与绝望。
斥候见到沈墨奔来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泪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,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先生……江阴……江阴城破了!八月二十一日子时,清军以红衣大炮轰破北城城墙,阎典史率部巷战,城……城破了啊!”
这句话落下,整个寨门前死寂一片,没有一丝声响,只有呼啸的山风,卷着晨雾,刮过众人的脸颊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,还有那一句反复回荡的“江阴城破了”。
那座死守了八十一天的孤城,那座江南抗清最后的壁垒,那束撑着所有人的光,灭了。
王二栓浑身颤抖,手中的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,他冲上前,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,双目赤红,嘶吼道:“你胡说!阎典史那么能打,江阴的百姓那么硬气,怎么会城破?!你骗我!你再说一遍!”
“王头领……是真的……是真的啊……”斥候哭得浑身发抖,指着身后那名断了胳膊的汉子,“这是江阴城里逃出来的弟兄,是陈明遇陈大人的亲随,他亲眼看着城破,看着阎大人殉国,看着……看着鞑子屠城啊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落在那名断了胳膊的汉子身上。沈墨快步上前,蹲下身,扶住那汉子摇摇欲坠的身体,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:“老丈,你慢慢说,江阴城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?阎典史、陈大人,他们怎么样了?”
那汉子抬起头,看着沈墨,看着周围围拢的义军与百姓,浑浊的眼睛里,泪水瞬间汹涌而出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积攒了数日的悲愤与绝望,终于化作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“城破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汉子的声音嘶哑破碎,一字一句,泣血诉说,“八月二十一,子时,天降大雨,鞑子集中了两百门红衣大炮,对着北城城墙日夜猛轰,城墙被轰塌了十几丈,再也修不起来了……鞑子的八旗兵从缺口冲了进来,阎典史带着千余名弟兄,提着刀冲上去,和鞑子巷战,从子时杀到辰时,刀都砍卷了,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去,没有一个人投降……”
“陈大人带着全家老小,守着东城,鞑子冲进来的时候,陈大人持刀和鞑子死战,身中数十刀,力竭战死,他的母亲、妻子、弟弟、儿女,一家四十三口,全部自焚殉国,没有一个人苟活……冯教谕带着秀才们,守着明伦堂,城破之后,冯教谕整冠束带,自缢于明伦堂,跟着他殉国的秀才、百姓,有上百人……”
“阎典史杀到最后,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,身中三箭,知道突围无望,他看着江阴城,写下了绝命诗,然后拔刀自刎,却被鞑子救了下来,抓去见博洛。鞑子逼他下跪剃发,阎典史宁死不屈,骂不绝口,说‘我大明典史,死就死了,岂肯降你鞑子’,鞑子用枪刺穿了他的小腿,他倒地不起,直到第二日天明,依旧骂不绝口,最终慷慨就义,至死都没有弯一下膝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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