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699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3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593) "
陈老根带着幸存的奇兵,在断云崖下收殓弟兄们的遗体。十八名奇兵,有的摔下悬崖,尸骨难寻,只能捡回染血的衣衫、兵器,裹成衣冠冢;有的被清军围杀,遗体残破,却依旧保持着拉弓、挥刀的姿势,死战的意志,刻在了骨血里。陈老根将弟兄们的遗体一一收拢,用松枝擦拭干净,裹上干净的麻布,每放下一具遗体,便重重磕一个头,额头磕出鲜血,混着泪水,砸在泥土里:“兄弟,跟着老陈委屈你们了,今日入土为安,来世,咱们还做弟兄,还一起杀鞑子!”
百姓们也自发加入收殓的队伍,妇人提着木桶,端着清水,轻轻擦拭死难者的遗体,动作轻柔,如同对待熟睡的亲人;青壮男子扛着锄头,在松林里挖掘墓穴,一锄一锄,挖得方方正正,挖得深深浅浅,生怕委屈了地下的英魂;白发老者捡来松枝、野花,铺在墓穴里,摆上简单的干粮、清水,让英魂在地下,也能吃得饱、穿得暖。
阿莲小小的身影,穿梭在松林与寨墙之间,怀里抱着一束束采来的野菊、映山红,轻轻放在每一具遗体旁。她不敢看那些残破的遗体,却记得每一个对她好的人:给她干粮的少年义军,教她辨认草药的老猎户,给她遮风挡雨的老丈……这些人昨日还在,今日便永远闭上了眼睛。她将野花放在遗体旁,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,却没有哭出声,只是默默蹲在一旁,陪着这些英雄,直到被百姓轻轻抱走。
李存义背着药箱,走遍了每一处收殓现场,他不是医者,却想为这些死难者做最后一件事。他用仅剩的草药,擦拭遗体的伤口,用麻布裹好残缺的肢体,动作轻柔而肃穆。看着一具具冰冷的遗体,他长叹一声,眼中满是无奈与悲戚:“我能救活人于伤病,却留不住逝者之性命,乱世医者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可你们的血,不会白流,你们的魂,会永远留在这四明山,看着活着的人,走下去。”
收殓的工作从清晨持续到正午,晨雾散尽,烈日高悬,烤得大地发烫,血腥气被晒得愈发浓烈,却没有一个人退缩,没有一个人抱怨。两百余具遗体,一一被收拢,安放在松林的墓穴旁,整整齐齐,庄严肃穆。没有棺木,深山之中,来不及打造棺椁,便用松木、松枝裹身,以麻布为衾,以黄土为墓,以青松为碑,简单,却庄重。
沈墨亲手为每一座墓穴挖掘第一抔黄土,亲手为每一位死难者放上一束野花。他走到赵虎的墓前,这座墓是昨日连夜修好的,松木墓碑上“抗清义士赵公之墓”七个字,被鲜血浸得愈发深沉。沈墨躬身,深深一揖,沉声道:“赵大哥,你生前一心抗清护民,死后我替你守着山寨,守着百姓。今日弟兄们都来陪你了,你们在地下,不再孤单,等着我,等着我们南下抗清,为你们报仇,为山河雪恨。”
所有幸存的义军、百姓,纷纷躬身,对着松林里的墓穴,对着赵虎的墓碑,深深一揖。没有哀乐,没有祭文,只有无声的敬意,只有乱世之中,对忠魂最赤诚的祭奠。山风吹过松林,松涛阵阵,似是英魂在回应,似是山河在垂泪。
安葬完毕,沈墨取来一块宽大的松木板,用炭笔在上面一笔一划,写下碑文。他的字迹不算工整,却力透木板,字字泣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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