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699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3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34) "

“老陈,鞑子的粮囤全烧了!绿营兵和乡勇炸了锅,到处乱跑,八旗兵正往回赶,咱们要不要再冲一波,砍了他们的大旗?”一名年轻的猎户射手凑到陈老根身边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他方才一箭射落了清军的参领旗,看着清兵乱作一团,心中憋了许久的恶气,终于得以宣泄。

“不可!”陈老根厉声喝止,伸手将年轻猎户按回石后,目光死死盯着隘口处回援的八旗铁骑,“咱们只有五十人,火器不足,甲胄不全,冲上去就是白白送命。沈先生的命令是扰敌、焚粮、拖时,不是死战。八旗兵是鞑子的精锐,甲坚刀快,咱们打不过,也没必要打。继续放箭,袭扰他们的后队,把混乱拖得更久,给寨上的弟兄争取更多喘息的时间!”

话音落下,陈老根率先引弓搭箭,利箭破空而出,正中一名策马狂奔的八旗兵咽喉,那骑兵连人带马摔在地上,搅乱了八旗兵的回援阵型。其余奇兵纷纷效仿,依托地形,不断放箭袭扰,不与清军近身,只在密林与崖壁间游走,如同附骨之疽,让清军烦不胜烦,却又无可奈何——断云崖地势陡峭,骑兵无法仰攻,步兵攀爬而上,只会成为活靶子。

清军参领勒马站在隘口中央,看着身后冲天的火光,看着溃散的乡勇、互踩的绿营、被袭扰得寸步难行的八旗铁骑,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身旁的亲兵脸上,留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。他征战江南数年,扬州、嘉定、杭州,哪一座坚城不是望风而降,哪一支官军不是一触即溃,从未想过,会在一座深山小寨里栽如此大的跟头。

先是红夷大炮被狙,火炮成了摆设;再是白刃冲锋被死死拖住,损兵折将过半;如今粮草被焚,后路被袭,军心彻底崩溃,四百精锐,竟被一群山野匹夫牵着鼻子走,奇耻大辱,莫过于此!

“废物!全是废物!”参领嘶吼着,面目狰狞,“八旗兵跟我冲,踏平断云崖,把那些反贼碎尸万段!绿营兵收拢溃卒,守住隘口,不许再退!乡勇立刻救火,抢出粮草,敢逃者,就地格杀!”

军令如山,却早已压不住溃乱的军心。乡勇本就是被裹胁的百姓,见粮草被烧,清军大败,哪里还肯听命救火,纷纷丢下兵器,向着山林深处四散奔逃,跑得慢的被八旗兵砍杀,可杀得一人,逃得十人,溃势已成,根本无法遏制。绿营兵皆是明军降卒,本就离心离德,见八旗兵自顾不暇,也纷纷放下兵器,跟着乡勇溃逃,短短片刻,清军阵中便只剩下一百余名八旗精锐,成了孤家寡人。

参领看着空空荡荡的阵形,看着身后熊熊燃烧的大营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粮草尽毁,军心溃散,兵力折损七成,别说踏平王家坳,就连全身而退,都成了奢望。断云崖的奇兵袭扰不断,王家坳的义军死战不退,前后夹击,再拖下去,只会被彻底围歼。

“鸣金!撤兵!退回鄞县!”参领咬碎钢牙,忍痛下达了撤兵的命令,这是他唯一的选择,也是最屈辱的选择。

低沉的金锣声响起,八旗兵再也不敢恋战,护着参领,向着山外的官道狼狈溃逃,战马踏过遍地的尸骸、散落的兵器、流淌的鲜血,慌不择路,连阵亡同袍的遗体都来不及收敛,昔日横扫江南的八旗精锐,如今成了丧家之犬,狼狈不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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