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5698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5326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76) "

沈墨目眦欲裂,一刀刺穿八旗兵的咽喉,温热的鲜血溅满脸颊。他抱住倒下的少年,少年的脸色惨白,看着沈墨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轻声道:“先生……突围……活下去……”话音未落,便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
这少年是嘉定逃难而来的孤儿,全家都死于清军的屠刀之下,投奔王家坳后,日日跟着沈墨练刀,说要为家人报仇,为百姓守寨,如今,他用自己的性命,护住了沈墨,护住了山寨的防线。

短兵相接,没有战术,没有退路,只有以命换命。

义军弟兄们个个悍不畏死,刀砍钝了,便用矛刺;矛断了,便用拳头砸,用牙齿咬;被清兵刺中,便死死抱住对方,拉着一起摔下寨墙,同归于尽。一名左臂被砍断的义军,用右手握着腰刀,依旧在厮杀,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,倒在寨墙之上,手中的刀还紧紧攥着;一名年过五旬的老义军,被三名清兵围杀,浑身是血,却死死守住寨墙的一角,不让清兵前进一步,最终被长矛刺穿胸膛,背靠青石,屹立不倒。

寨墙之下,清兵的尸体越堆越高,与义军的遗体交错堆叠,鲜血顺着寨墙流淌,汇成溪流,渗入后山的松林之中,浸透了脚下的每一寸土地。清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,八旗精锐不断涌上,义军的人数越来越少,防线越来越薄,寨墙的缺口数次被清兵突破,又数次被义军用血肉夺回,每一寸寨墙,都染满了鲜血,每一次争夺,都付出数条性命。

密寨口,张敬之带着十几名青壮百姓,不顾沈墨的命令,手持锄头、柴刀、木棍,守在密寨之外,随时准备支援。一名白发老丈,拿着一把柴刀,看到有清兵爬上寨墙侧翼,便冲上去,一刀砍在清兵的腿上,清兵惨叫着摔下寨墙,老丈却被流箭射中胸口,倒在地上,临终前,还望着寨墙的方向,喃喃道:“守住……守住啊……”

妇人抱着孩童,躲在密寨口的石柱后,不敢看外面的厮杀,却将怀中的干粮、清水,一次次递出去,送到义军手中;阿莲醒了过来,跟着李存义,冒着流矢,将绷带、草药送到寨墙之上,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血火之中,没有一丝畏惧,她知道,先生和弟兄们在拼命,她不能怕。

短兵相接的厮杀,从黎明持续到正午,烈日高悬,烤得大地发烫,鲜血被晒得粘稠,兵器被晒得发烫,所有人都杀红了眼,浑身是血,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血,还是敌人的血。义军从三百人,锐减到一百五十人,几乎人人带伤,寨墙的残垣被鲜血浸透,踩上去黏腻打滑,却没有一人后退一步,没有一人放下兵器。

死战不退。

这四个字,不是口号,是刻在每一个义军、每一个百姓心中的信念。他们是农夫,是难民,是溃兵,是手无寸铁的百姓,不是久经沙场的精兵,却用血肉之躯,挡住了清军四百精锐的数次冲锋,用性命诠释着宁死不屈的气节。

清军参领在阵前看得目眦欲裂,他从未想过,一群残兵败将、山野匹夫,竟能如此死战不退,四百精锐,血战三个时辰,依旧未能踏破这道残破的寨墙,反而又折损了百余人。他嘶吼着督战,驱赶着清兵不断冲锋,发誓要将这座山寨夷为平地。

沈墨身上也添了三处伤口,左臂被刀砍伤,右腿被箭射中,浑身的力气早已耗尽,只能靠着刀矛支撑着身体,却依旧立在缺口中央,指挥着仅剩的弟兄,死死守住防线。他知道,时间差不多了,断云崖的奇兵,应该已经绕到了清军大营的后方,只要再撑一刻,清军必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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