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寨墙上的义军轮流值守,目光死死盯着山下清军的灯火;密寨里的百姓默默祈祷,祈求上苍护佑义军弟兄;伤帐里的伤员咬牙强忍疼痛,不发出一丝呻吟;沈墨整夜立在寨墙之巅,望着山下的清军大营,望着漆黑的群山,心中反复推演着明日的战局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
夜色渐淡,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,黎明将至,血战将启。

寅时三刻,山下的清军大营突然响起急促的号角声,低沉而凄厉,划破了黎明的寂静。清军参领经过一夜的休整,早已按捺不住怒火,昨日折损两百余人,却未能踏平这座小小山寨,对他而言,是奇耻大辱。今日他不再依赖红夷大炮——炮手接连被狙,火炮难以移动,索性倾巢而出,以四百精锐,发起最后的白刃冲锋,踏平王家坳,鸡犬不留。

清军阵中,八旗铁骑披甲列阵,绿营兵持刀前驱,乡勇被驱赶在前,四百人结成密集的冲锋阵形,刀矛如林,旌旗蔽日,顺着山北隘口,向着王家坳的西寨门,缓缓压来。没有炮火轰鸣,没有箭矢齐射,只有整齐的脚步声、马蹄声,如同死神的鼓点,一步步逼近残破的寨墙,一股肃杀的压迫感,扑面而来。

“清军来了!全体戒备!”

值守义军的厉声喝喊,打破了黎明的宁静。沈墨立刻下令,三百义军尽数登上寨墙残垣,列成松散的防御阵形,刀矛在前,火铳在后,百姓全部退入密寨,封锁入口。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之战,是短兵相接的死战,是血肉相搏的绝境,没有任何侥幸,只有拼命。

清军参领骑在高头大马之上,手持马鞭,指着残破的寨墙,厉声嘶吼:“今日踏平王家坳,降者剃发,顽抗者,杀!冲!”

一声令下,四百清军如同出笼的猛兽,嘶吼着冲向寨墙,没有试探,没有迂回,直接发起了最猛烈的白刃冲锋。乡勇在前,绿营居中,八旗压阵,密密麻麻的清兵,如同潮水般涌向寨墙缺口,瞬间便冲到了寨墙之下,架起仅剩的几架云梯,攀爬而上,与义军展开了最原始、最惨烈的短兵相接。

“杀!”

王二栓率先嘶吼,手持一柄捡来的清军腰刀,纵身跃到寨墙缺口处,与爬上寨墙的清兵扭打在一起。刀光交错,血肉横飞,一名绿营兵挥刀砍来,王二栓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刺入对方的胸膛,清兵惨叫着摔下寨墙,王二栓肩头的伤口瞬间崩裂,鲜血喷涌而出,他却浑然不觉,挥刀继续厮杀,每一刀都用尽全身力气,每一次嘶吼都震彻山谷。

沈墨持刀立在缺口中央,成为了防线的核心。他没有躲在后方指挥,而是与弟兄们并肩作战,环首刀上下翻飞,格开清兵的刀刃,刺向对方的破绽。他的刀法不算精湛,却胜在冷静沉稳,每一击都直击要害,身边的几名年轻义军死死护着他,形成一道小小的血肉屏障,他们知道,先生是山寨的魂,先生不能倒。

一名八旗兵披甲执刃,爬上寨墙,力大无穷,接连砍倒两名义军,直扑沈墨而来。沈墨侧身避过锋芒,环首刀砍向八旗兵的甲胄缝隙,却被铁甲挡住,震得手臂发麻。八旗兵狞笑着挥刀劈来,千钧一发之际,一名十五岁的少年义军扑了过来,用身体挡住刀刃,刀刃刺入少年的脊背,少年却死死抱住八旗兵的腿,嘶吼着:“先生!杀了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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