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抱着我，一下一下拍着。
过了很久，我才慢慢止住哭。
她松开我，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素绢，”她说，“往后，你跟着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她笑了。
这回的笑，是真的笑，眼底有光，嘴角弯弯的，好看得很。
十二
顾家大公子死了。
大夫来看过，说是猝死。读书人思虑过重，伤了心脉，夜里睡过去便没再醒来。
太太哭得死去活来，口口声声说儿子是被她逼死的。
大小姐披麻戴孝，跪在灵前，一声不吭。
满府里的人都说，大娘子命苦，年纪轻轻守了寡。
可我知道，她夜里睡得比从前踏实了。
有一回我守夜，听见她翻身，以为她醒了，掀开帐子去看。
她睡得正沉，眉眼舒展，嘴角微微弯着。
我放下帐子，轻手轻脚退出去。
站在廊下，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初春的暖意。
我想起梅骨，想起兰馨，想起那碗黑漆漆的汤药。
月亮挂在头顶，又大又圆。
我站了很久，直到身上暖了，才回屋去。
尾声
顾崇善的丧事办完，大小姐搬回了娘家。
太太说守寡的媳妇住着晦气，大小姐也不争，收拾了东西便走。
走的那天，她站在顾府大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黑漆大门紧紧闭着，门上的铜环在日头底下泛着光。
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身上了车。
马车骨碌骨碌往前走，渐渐离远了。
她靠在车壁上，闭着眼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素绢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个好妻子？”
我想了想，答道：“大小姐是最好的妻子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着我，眼底亮晶晶的。
“怎么说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因为您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。
那笑声又脆又亮，像小时候在娘家院里踢毽子时的笑声。
我看着她，也笑了。
马车一路往前走，离那扇黑漆大门越来越远。
我靠在车壁上，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，忽然想起一件小事。
那碗汤，大小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？
她看着姑爷喝下梅骨送去的茶时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4019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