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太一听有了喜，眼睛都亮了，连连点头：“好好好，这事不急，你先养着身子。”
大小姐从太太院里出来，我扶着她往回走。
走到穿堂里，她忽然站住了。
我抬头一看，姑爷正从对面走过来。
他穿着石青色的直裰，束着玉带，面色淡淡的。看见大小姐，他微微颔首：“从母亲那儿来？”
大小姐福了福：“是。母亲问起你，说这几日天凉，让你添衣裳。”
他点点头，目光从大小姐身上扫过，落在我身上。
就那么一扫，我便觉得像被冰碴子刮了一下。
他收回目光，抬脚走了。
大小姐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一动没动。
那背影渐渐远了，转过月亮门，不见了。
她忽然低声说：“素绢，他方才看你了。”
我愣了愣：“大小姐？”
“他看你了。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怪怪的，“他从不看人的。可他方才看你了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慌忙道：“大小姐说笑了，姑爷不过随意一瞥——”
“随意一瞥？”她转过头来，看着我。
那目光让我腿软。
她看了我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素绢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我答道：“十八了。”
“十八。”她点点头，“正是好年纪。”
我心里发慌，不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我的脸。
那手指冰凉，像蛇一样滑过我的皮肤。
“你生得单薄，眉眼干净。”她说，“姑爷喜欢这样的。”
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大小姐！奴婢不敢——奴婢万万不敢——”
她低头看着我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，“跪着做什么？”
我不敢起来。
她等了一会儿，见我不动，也不勉强，自己转身走了。
我跪在穿堂里，膝盖硌在青石板上，疼得钻心。
可我顾不上疼。
我只觉得冷。
九
那之后的日子，过得像踩在刀刃上。
大小姐待我与从前一样，该吩咐什么吩咐什么，该说笑时说笑，好像那天穿堂里的事从没发生过。
可我知道不一样了。
她看我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4019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