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
那天夜里，大小姐忽然叫我的名字。
“素绢。”
我掀开帐子，见她睁着眼躺着，并不像要起夜的样子。
“大小姐，怎么了？”
她看着我，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那神色有些怪。
“你说，”她轻轻开口，“姑爷待我好不好？”
这话她问过，很久以前问过。
我答得和从前一样好：“自然是好的。姑爷对您敬重有加，从不——”
“敬重。”她打断我，忽然笑了笑，“是啊，敬重。”
她从被子里伸出手，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指。那手指白皙纤细，套着一只赤金镶红宝石的戒指，是姑爷今年过年时送的年礼。
“敬重有什么用？”她喃喃道，“敬重，不是喜欢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大小姐——”
“我嫁给他三年了。”她不看我，只看着自己的手，“三年，他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。他待我客客气气，该做的都做，可那眼里……”
她顿住了。
良久，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那眼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站在床边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她忽然转过头来，看着我。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黑漆漆的，像两口深井。
“素绢，你说，我是不是很恶毒？”
我吓了一跳：“大小姐——”
“我给她们灌避子汤，我看着她们一个个死掉、卖掉，我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。”她的声音低低的，“我是不是很恶毒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她盯着我，那目光让我背后发凉。
“你怕我？”
我慌忙摇头：“奴婢不敢——”
她看了我一会儿，慢慢收回目光，又躺回枕头上。
“出去吧。”她说，“我要睡了。”
我放下帐子，轻手轻脚退出去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帐子里隐隐约约有个轮廓，一动不动。
那天夜里，我一宿没睡着。
八
兰馨走后，姑爷房里又空了。
太太说要再抬个人进来，大小姐拦住了。
“母亲，崇善身边有了两个，都没落着好。媳妇想着，先缓一缓，过些日子再说。”她垂着眼，声音柔柔的，“再说，媳妇这身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40194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