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蕊的目光，立刻被那本考古报告吸引。
她轻轻翻开，指尖抚过书页上的照片 ，五代时期的夯土墙剖面、铺满卵石的御道、宣华殿的柱础、青釉卷草纹地砖、摩诃池的淤泥层、出水的莲花瓦当、织锦的残片、甚至还有一枚小小的芙蓉纹铜钮扣。
她的眼泪，又一次落了下来。这一次，不是痛，是惊，是恍如隔世的不知所措。
“这些…… 都是我当年日日所见之物。”
苏晴搬来椅子，给她找了一双鞋，倒上一杯温热的桂花茶。秋天，是该喝桂花的。
“考古队在这里，挖出了从秦汉到明清十六个文化层。”
苏晴轻声解释，“你们后蜀的宫殿，叠在唐代节度使府邸之上，你们之后呀，又经历了宋、元、明、清这些朝代。明代蜀王府就是盖在你们的王宫之上的。东华门，是成都两千年不变的城心。”
徐蕊望着窗外的高楼、车流、霓虹，可她眼里，似乎还是千年前的王宫盛景。
“要不我还是带你回遗址吧。” 苏晴轻声说，
“秋天的芙蓉开得最好，我想让你告诉我……千年前的这里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再次回到东华门，已是暮色时分。秋风吹着芙蓉花簌簌的落下，铺在玻璃栈道上，像给千年柱础盖了一层软红。
徐蕊走到后蜀城墙残段前，指尖轻轻贴在夯土上，闭上眼。
“当年此墙高九丈，上建望锦楼，三重飞檐，覆琉璃瓦，秋日登高，可俯瞰整个摩诃池，四十里芙蓉，一眼望不到头。”
她轻声吟出自己写的诗：
“五云楼阁凤城间，花木长新日月闲。三十六宫连内苑，太平天子住昆山。”
苏晴立刻对照考古：“考古揭露的望锦楼基座，就在我们身后，长宽与史书记载完全一致。只是木楼无存，只剩柱础。”
徐蕊睁开眼，望着眼前仅存的夯土，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。
“昔日高墙护宫城，如今残土对秋风。”
她移步向前，踏上那条鹅卵石拼花御道。玻璃保护板下，青白色卵石排列成规整的几何纹，历经千年依旧光洁。
“这是蜀王宫的主御道。” 徐蕊声音轻软，
“每日清晨，陛下牵我手，从东华门入，沿此道去宣华殿。秋日风清，御道旁的金桂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4015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