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534808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66464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7) "第4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15588) "
牛肉面的热气氤氲了沈墨的眼镜片。他摘下眼镜,用纸巾擦了擦,就着门口塑料凳坐下,稀里呼噜地吃起来。汤头浓郁,面条筋道,牛肉炖得软烂,简单的食物带来最原始的慰藉。隔壁桌几个穿着时尚、头发染成夸张颜色的年轻人,正兴奋地讨论着某个地下乐队的演出,唾沫横飞。
沈墨安静地吃完,付了钱,慢慢踱回出租屋。天色已暗,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,将他的影子在坑洼的路面上拉长又缩短。
回到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,打开灯,橘黄色的灯光填满房间,驱散了门外的寒意。他打开电脑,登上星空平台的音乐人后台。“城市新声”的投稿状态显示为“审核中”。意料之中,这种比赛投稿量不会小,初审需要时间。
他又刷了刷“闪音”。那条采访文章带来的流量红利还在持续,粉丝数已经涨到了687,两条视频的播放量也各自突破了三千和两千。评论区多了些更专业的讨论,甚至有人开始分析他吉他弹奏的指法特点和歌词里的意象运用。系统界面里的情绪共鸣值,缓慢而坚定地越过了600点关口。
情绪共鸣值:608.4/1000。
距离新手任务的1000点,还差四百左右。照这个趋势,在截止日期前完成应该不成问题。但沈墨没有放松。他知道,这种依靠一篇文章带来的初期关注,如果不能持续产出优质内容,很快就会流失。他需要新的作品,或者至少,是更高质量的内容呈现。
他点开“星海原创音乐联盟”论坛。昨晚发的帖子,多了十几条回复。
“新人?唱得不错,就是录音太糙了。”
“旋律是原创的吗?有点意思。”
“楼主是星海本地的?有空可以出来交流,我在东区搞了个小型录音室,设备还行。”
“已关注‘闪音’,期待完整版。”
最后一条回复的ID叫“老猫”,头像是一只懒洋洋的橘猫。沈墨点进他的主页,发现是个挺活跃的用户,发过不少自己录制的吉他cover和原创片段,技术不错,在论坛里小有名气。他说的那个小型录音室,在东区的一个文创园里,看照片环境确实比沈墨这里强太多。
沈墨想了想,给“老猫”发了条私信:“你好,我是沈墨。看了你的主页,吉他玩得很棒。你的录音室对外租用吗?什么价位?”
消息发出去,暂时没有回复。沈墨也不急,开始整理思路。
参赛作品提交了,短期内的目标就是等待初审结果,同时利用现有条件,尽可能提升“闪音”账号的内容质量和吸引力,稳定积累初始粉丝和情绪共鸣值。下一步,他需要解决几个实际问题:一是录音设备,至少需要一支像样的麦克风和基础声卡,才能保证后续作品的基本质量;二是经济来源,账户里的钱支撑不了太久,他必须在坐吃山空前找到能稳定进账的渠道,哪怕不多;三是考虑更长远的作品发布和可能的变现途径。
直播打赏不稳定。“闪音”的音乐人计划有流量分成,但需要达到一定门槛。如果能通过“城市新声”比赛获得一些曝光,甚至拿到名次,或许能接点小型的商演、驻唱,或者给一些短视频、小成本网剧做配乐、写歌……
他正规划着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一个星海市的陌生本地号码。
沈墨皱了皱眉,接起:“喂,你好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低沉,但咬字清晰的中年男声:“是沈墨,沈先生吗?”
“我是。请问您是?”
“我姓周,周文瀚。星海市音乐家协会的。”对方顿了顿,似乎能感觉到电话这边沈墨瞬间的紧绷,语气缓和了些,“别紧张,不是坏事。我看了你提交到‘城市新声’的参赛作品,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。”
沈墨的心提了起来。这么快就有评委联系?是作品有问题?版权纠纷?还是……
“你的作品,初审已经过了。”周文瀚下一句话让他松了口气,但紧接着的话又让他疑惑,“不过,我这里有个情况,需要跟你核实一下。”
“周老师您说。”沈墨坐直了身体,语气恭敬。
“你这首歌,旋律、和声进行,包括部分歌词的意向,和我一位……嗯,算是旧识吧,很多年前未发表的一些手稿片段,有某些神似之处。”周文瀚的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当然,音乐上的巧合或者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存在的。我打电话来,不是指控你什么,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创作背景。这首歌,是你独立完成的吗?创作过程中,有没有参考过一些比较……冷门的作品?或者,接触过一些不常见的音乐资料?”
沈墨的背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系统警告过的“排异反应”?难道这么快就以这种方式显现了?是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首类似的、未发表的作品,还是这位周老师……在试探?
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。系统说过,只要进行不低于15%的本土化改编,就能规避“排异”。他仔细回忆自己提交的版本,编曲简化,演唱方式调整,一些细节的处理……应该已经达到了要求。而且对方说的是“神似”,是“片段”,并非一模一样。
“周老师,”沈墨开口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“这首歌是我独立创作完成的。创作灵感……主要来自我个人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感受。您说的那位老师的作品,我从未接触过,甚至没有听说过。如果真有某些地方听起来相似,那可能……纯粹是巧合,或者像您说的,音乐语言上某种潜在的共鸣?”
他回答得滴水不漏,既否认了“借鉴”,又留有余地,将可能的“相似”归因于普遍的创作规律和情感共鸣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沈墨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,以及似乎是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周文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,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。“你的作品,本身质量不错。旋律流畅,歌词有想法,演唱的情绪也到位。尤其是那份‘真诚’,在现在的投稿里不多见。这也是我愿意打这个电话的原因。”
沈墨没有接话,等着对方的下文。
“这样吧,”周文瀚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,“比赛初审通过只是第一步,后面还有复赛、决赛,竞争很激烈。你的demo制作比较简陋,虽然情感可以弥补一部分,但终究是短板。我认识几个在评审团的朋友,对真正有潜力的新人,还是愿意给机会的。”
沈墨的心跳微微加速。这是……橄榄枝?
“但我需要看到你更多的可能性,或者说,确定性。”周文瀚话锋一转,“巧合可以有一次,但才华很难被掩盖。三天,三天之内,你能不能拿出另一首……至少是同等质量,并且能清晰体现你个人风格和创作思路的完整小样?不需要多复杂,但必须是‘新鲜’的,足以证明《夜空中最星》不是偶然灵光一现的作品。”
三天!另一首同等质量的完整小样!
沈墨瞬间感到了压力,但同时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这是一个考验,也是一个机会!如果他能拿出另一首好歌,不仅能打消对方的疑虑,更能直接获得这位“音乐家协会”评委的青睐,在比赛中无疑会获得巨大优势。
“可以。”沈墨没有任何犹豫,斩钉截铁地回答,“三天,我可以拿出一首新歌的小样。”
“好。”周文瀚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、欣赏的味道,“年轻人,有自信是好事。我等着。录音质量可以不用太高,但作品要完整。三天后,还是这个号码,你联系我。”
“谢谢周老师。”沈墨诚恳地说。
电话挂断。房间里安静下来,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响和窗外隐约的市声。
沈墨握着尚有微温的手机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。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,比他面对镜头直播、上传作品时压力更大。那是一种在陌生世界里,自身最大秘密可能被触及的紧张感。
但结果不算坏,甚至可以说是峰回路转。周文瀚的质疑,反而为他打开了一扇更直接的窗。前提是,他能通过考验。
三天,一首新歌。
他现有的情绪共鸣值是608点。系统商城里,C级歌曲的价格在1500-5000点不等,他买不起。D级歌曲倒是可以,但D级歌曲的品质……能否达到“同等质量”?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是D+级,接近C-。《像我这样的人》是D级。如果再用一首D级歌,恐怕说服力不够。
他需要至少D+级,最好是C-级的作品。而且必须符合“个人风格和创作思路”的延续性。他现在对外展现的“风格”,大概是“民谣流行”、“真诚叙事”、“关注内心情感”。新歌最好能延续这种基调,但又要有新的表达,不能重复。
他点开系统商城,在可兑换列表里仔细搜寻。C-级歌曲,1500点以上的他暂时不用考虑。1500点以下的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首歌上。
《理想三旬》(歌曲,地球歌手陈鸿宇作品)- C-级 - 所需情绪共鸣值:1400点(可预览片段)
描述:旋律优美舒缓,歌词充满诗意的画面感和时光流逝的感怀,民谣风格浓郁,适合安静倾听,情感表达含蓄而深刻。
这首歌的气质,和他已发布的两首歌有共通之处,都是偏向内心、叙事性的民谣风,但表达的侧重点不同。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是寻求希望,《像我这样的人》是自我审视,而《理想三旬》更偏向对时间、对成长、对过往的回望与释然。放在一起,能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、关于“年轻人与自我、与世界对话”的系列。
而且,1400点的价格,虽然他现在还差得远,但三天时间……如果操作得当,未必不能凑齐。
他需要更多的情绪共鸣值,更快。
“闪音”的粉丝增长和视频播放已经进入平稳期,除非有新的爆点,否则难以短期内大幅提升。论坛那边影响力有限。“星海小娱记”的文章热度也会过去。
或许……可以试试更主动的方式。
沈墨想起刚才吃饭时听到隔壁桌讨论的“地下乐队演出”。这个世界的独立音乐场景非常活跃,各种小型Livehouse、酒吧驻唱、街头表演,都是音乐人积累经验和人气的地方。虽然层次不高,但直面观众,反馈最直接,情绪共鸣的获取也可能更集中、更强烈。
他搜索了一下星海市东区附近的Livehouse和接受公开表演的酒吧、咖啡馆。很快锁定了几家,其中一家名叫“回声”的小型Livehouse,距离他住的地方不远,每周三晚上有“开放麦”活动,任何音乐人都可以报名上台表演两到三首原创或翻唱歌曲,没有报酬,但提供基础音响设备。
今天正好是周三。
沈墨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八点半。“开放麦”通常九点半开始。他还有一个小时。
他立刻开始准备。简单冲洗了一下,换上最干净的一件黑色衬衫。检查吉他,调好音。他决定唱两首歌: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和《像我这样的人》。这两首他已经比较熟悉,现场把握更大。如果效果够好,或许能激发观众更强烈的现场反应,从而获取更多情绪共鸣值。
他需要现场那种直接的、即时的情绪冲击。
临出门前,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。
情绪共鸣值:613.2/1000。
距离《理想三旬》的1400点,还差接近800点。这是一个不小的数字。
他背起旧吉他,走出房门。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,又在他身后熄灭。
穿过依旧嘈杂的街道,转过两个路口,“回声”Livehouse的招牌映入眼帘。那是一个狭小的、不起眼的门脸,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鼓点和人声。
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,上面用粉笔写着:“周三开放麦,九点半,自由登场,酒水自助。”
沈墨推门走了进去。
一股混合着酒精、汗水、木质桌椅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地方不大,大约能容纳五六十人,此刻已经坐了七成满。舞台很小,只高出地面两阶,上面摆着两支麦克风、两个麦克风支架和简单的音箱。灯光昏暗,空气中飘着香烟的薄雾。观众大多是年轻人,穿着随意,三三两两地聊天、喝酒,气氛松散而随意。
他在靠近门口的吧台找了个空位坐下,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苏打水。吧台后的酒保兼老板是个扎着小辫子的壮汉,看了他一眼和他背着的吉他,了然地点点头:“新人?一会到那边找阿峰报名,排号。”
沈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舞台侧面有个控制台,一个瘦削的、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正在调试设备,应该就是阿峰。
九点半,一个留着络腮胡、穿着花衬衫的主持人模样的男人跳上小舞台,拿起麦克风,声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:“各位晚上好,又到了周三‘回声’开放麦时间。老规矩,原创翻唱都行,每人最多三首,自己控制时间。想上的,去找阿峰报名。废话不多说,把舞台交给想唱歌的人!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口哨声响起。第一个上场的是一对男女组合,唱了一首流行的情歌对唱,嗓音一般,吉他弹得也有些生涩,但台下观众很给面子,唱完还是给了掌声。
沈墨安静地看着,感受着这里的氛围。和“闪音”上隔着屏幕的互动不同,这里是真实的、毫无修饰的现场。唱得好,观众会叫好、鼓掌;唱得平淡,台下便是嗡嗡的聊天声和酒杯碰撞声,残酷而直接。
他起身走到控制台边,对棒球帽青年阿峰说:“你好,我想报名。”
阿峰头也没抬,递过来一个小本子:“名字,唱什么,几首。”
沈墨写下名字和歌名:“沈墨。《夜空中最亮的星》,《像我这样的人》。两首。”
阿峰瞥了一眼,在歌名上停顿了半秒,似乎觉得有点意思,但也没多问,在本子上记下:“等着,叫到你名字就上。”
沈墨回到座位,慢慢喝着苏打水。台上已经换了几个人,有抱着吉他自弹自唱的民谣歌手,有尝试说唱的少年,还有一个女生唱了一首旋律很抓耳但歌词略俗套的流行歌,获得了当晚最热烈的掌声。
气氛渐渐热络起来,酒也消耗得更多,台下观众的注意力却开始分散,聊天声越来越大。
“下一个,沈墨。”阿峰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来,有些含糊不清。
沈墨深吸一口气,拿起吉他,走上那个小小的、被昏暗灯光笼罩的舞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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