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声音很轻。轻得像要飘走。
林远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你一个人——不，你一个鬼，飘了这么多年，不孤单吗？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远以为它走了。
然后它开口了。
“孤单。”它说。
“很孤单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他慢慢伸出手，朝床边那团黑暗摸过去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不知道是害怕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的手穿过黑暗。
什么都没有碰到。
但它还在那儿。
他能感觉到。
“小远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
黑暗中，那个声音又哭了。
很轻。很细。像风一样。
“林远，”它说，“我能叫你哥哥吗？”
林远愣了一下。
哥哥。
它等了多少年，才等到一个愿意叫哥哥的人？
“能。”他说。
那个声音没再说话。
但林远感觉床边那团黑暗，好像更近了一点。
像是一个小小的孩子，蜷缩在他床边，把头轻轻靠在床沿上。
他就那么坐着。
坐着，听那个小小的哭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哭声停了。
“小远？”
没人应。
“小远？”
还是没人应。
林远伸出手，在黑暗中摸索。
什么都没有。
它走了。
林远坐在床上，看着面前那团空荡荡的黑暗。
窗外的路灯，突然亮了。
那团昏黄的光，又照进来了。
窗帘的影子，又印在天花板上了。
张超的床上传来翻身的动静。
“林远？”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，“你还没睡？”
林远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帘的影子。看着那团光斑。看着这个突然又正常起来的房间。
然后他躺下来。
盖好被子。
闭上眼睛。
“小远。”他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但他知道，它在某个地方。
可能在某个镜子后面。
可能在某个黑暗的角落。
可能在某个人的床边。
但它在那儿。
它听过有人叫它名字。
它听过有人叫它哥哥。
这就够了。
9 天亮
林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醒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。
张超正在穿鞋，看见他醒了，嚷嚷着：“快快快，要迟到了！”
陈宇在刷牙，满嘴泡沫地走进走出。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38977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