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镜子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它说，“太远了。我找不到了。”
林远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个小小的轮廓。往后退的那一步。
它怕他。
但它现在来了。
“你来找我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看看你。”它说。
“看我？”
“嗯，”它说，“你是第一个转身找我的人。”
林远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很轻。很软。有点疼。
“那些人，看见我就跑，”那个声音说，“喊的喊，哭的哭。只有你，转过来找。”
“但我没找到你。”
“你找了。你转身了。”它说，“是我退了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“我怕，”它说，“怕你也会跑。”
黑暗中，那个声音就在他床边。
很近。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。
“后来呢？”林远问，“后来你去了哪？”
“跟着镜子走，”它说，“一个地方换一个地方。有时候能待很久，有时候很快就被赶走。”
“被赶走？”
“嗯，”它说，“有些人请人来，把我赶走。说我是脏东西。”
林远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脏东西。
它等了多少年，才等到有人能看见它。
然后被人叫脏东西。
被人赶走。
“你不是。”他说。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脏东西，”林远说，“你是人。”
“我是人？”
“对，”林远说，“你是我外婆的弟弟。你是人。”
那个声音没有回答。
但林远听见了另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很细。
像是——哭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没人说过我是人。”那个声音说。
林远的心又疼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个小小的轮廓。往后退的那一步。
它等了多久？
等了多久才等到有人跟它说这句话？
“你叫什么？”他问。
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记得了，”它说，“太久太久了。”
“那我叫你——”
林远想了想。
“叫你小远吧。”他说。
“小远？”
“嗯，”林远说，“和我一样。远。”
那个声音没说话。
但林远感觉床边那团黑暗，好像动了动。
像是往他这边，靠近了一点点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3897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