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站在镜子前面，看着里面的自己。”
“看了很久。”
“然后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？”张超问。
林远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我身后站着一个人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。
“不是倒影，”林远说，“是实实在在的，在我身后站着一个人。”
“多高？”
“很矮，”林远说，“只到我腰那么高。”
“是——是个小孩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林远说，“我看不清脸。只能看见一个轮廓，小小的一团，站在我身后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转身。”
“身后有什么？”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——”
“但我知道，”林远打断他，“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，那个小小的轮廓，动了动。”
“动了？”
“对，”林远说，“像是往后退了一步。”
张超不说话了。
陈宇也不说话了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呜咽着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后来呢？”吴泽问。
“后来我把衣柜卖了，”林远说，“镜子也跟着走了。不知道去了谁家，不知道现在还照不照人。”
“你就——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“你没难过？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变了。
变得不那么平了。有一点哑，有一点涩。
“我难过的不是看见那个东西，”他说，“我难过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难过的是，那个小小的轮廓，往后退的那一步。”
“它怕我。”
“它等了多少年，才等到有人能看见它。然后它站出来，站在我身后，只是想让我知道——它在那儿。”
“但我一转身，它就退了。”
“它怕我。”
“它怕我像所有人一样，害怕它，躲开它，把它当怪物。”
“可它不是怪物。”
林远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“它只是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过了很久，吴泽开口了。
“林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现在还怕吗？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天花板。窗帘的影子还在晃。那团光斑已经暗下去了，窗外好像起雾了，路灯的光变得模糊一片。
“不怕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3897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