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是想进去看看。”
“房间里没开灯，只有外面的光照进来一点。那个老衣柜还在原来的位置，那面镜子还在柜门上。”
“我站在门口，看着那面镜子。”
“镜子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“我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要走。走之前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”
“这一眼，我看见镜子里有一点光。”
“很小的光，像一颗星星那么小。在镜子深处，一闪一闪的。”
林远的声音很平，但张超的呼吸已经开始发紧了。
“我以为是自己眼花，就没在意。走出房间，把门带上了。”
“第二天早上，我再去那个房间，站在同样的位置，看那面镜子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就是一个普通的镜子，照出我自己，照出后面的墙。”
“我以为昨天晚上真的是眼花了。”
“但后来——”
林远停住了。
“后来怎么了？”陈宇问。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后来我妈告诉我一件事，”他说，“关于我外婆的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外婆年轻的时候，有一个弟弟。比她小很多，她一手带大的。”
“那个弟弟，三岁那年夭折了。”
“外婆一直放不下他。每年他忌日那天，外婆都会在他房间里点一盏灯。小小的油灯，点一晚上，说是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张超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那盏灯——”他问。
“对，”林远说，“点在那个房间里。那个房间后来被改成了外婆的卧室。那个老衣柜，就放在那盏灯曾经亮过的地方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，”林远打断他，“我只是把我妈告诉我的事说出来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镜子里的光，”吴泽问，“你后来还见过吗？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天花板，好像在回想什么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。
“见过。”他说。
7 镜子（下）
“初二那年，我妈把我外婆的房子卖了。”
“卖房之前，我们回去收拾东西。老家具该卖的卖，该扔的扔。那个老衣柜也要处理掉。”
“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那面镜子。”
“衣柜从房间里搬出来，放在院子里。阳光很好，照得镜子亮晃晃的。”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3897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