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面镜子，我从小看到大。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“直到外婆走的那天晚上。”
张超的呼吸声轻了下来。
“那天晚上，我在自己家睡觉，”林远说，“半夜被电话吵醒了。我妈接的电话，说了几句，然后开始哭。”
“我知道外婆走了。”
“我没起来。就躺在床上，听着我妈在客厅里哭，听着我爸打电话，听着外面乱糟糟的。就那么躺着，看着天花板。”
“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，我睡着了。”
“睡着之后，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林远顿了顿。
“我梦见我在外婆家。就我一个人。客厅里没开灯，但能看见东西，就像月光照进来那种感觉。”
“我走到外婆房间门口，门开着。我看见外婆坐在床上，背对着我。”
“我喊她，她不回头。”
“我走进去，走到她面前。”
“然后我看见，她脸上盖着一张白布。”
张超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就像那种——人走了之后，盖在脸上的那种白布。”林远说，“她脸上盖着那个，但她在坐着。在看着我。”
“隔着那块布，我知道她在看我。”
“然后她抬起手，把布掀开。”
林远停住了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“掀开之后呢？”陈宇问。
林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没看见她的脸，”他说，“因为我醒了。”
“醒了？”
“对，就那一刻，突然醒了。”林远说，“睁开眼睛，躺在床上，心脏跳得特别快。房间里很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我就那么躺着，听着自己的心跳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就睡不着了，”林远说，“一直躺到天亮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张超“啧”了一声：“你这个不吓人啊，就一个梦而已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吴泽开口了：“后来呢？你后来去过外婆家吗？”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过，”他说，“外婆走后第三天，去守灵。”
“那面镜子呢？”
“还在。”
“有什么异常吗？”
林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帘又动了。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6 镜子（中）
“守灵那天晚上，”林远说，“大人在外面忙，我一个人在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73138976" }